婢女见状连忙来给他穿鞋。“世子也别急,事情可以慢慢说呢。”
日上三竿,卫时予赶到阿连勒纳院子的时候,那人正在书房翻阅文书,看见他过来了也不意外,那目光又在他唇上停留了片刻之后才移开了视线。
“世子起了?”
卫时予却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带我去西山行宫?”
听到他说话的语气,阿连勒纳微微挑了眉头,卫时予这才别过头,别扭道:“……请大人怜惜晏如体弱,受不了一路的车马劳顿。”
“西山的温泉对你身体有裨益。”阿连勒纳放下手中文书。
“但陛下和其他几位大人也会过去吧,”卫时予低头道,“若他们见你身边带着我——”
身为欠下三分利的破落世子爷,他已经够声名狼藉了,上回宫宴阿连勒纳邀他入宫也就罢了,这回若阿连勒纳连去行宫都带着他,第二日的传言里他便是欠下三分利后不得已拿屁股抵债的破落世子爷。
到时候别说权贵,恐怕平头百姓吃茶喝酒间都能笑话他几句。
“你在意这个。”
“是。”卫时予闭上眼,他本就一直在意这个。
“我已与送旨意来的公公说过,到时候去行宫的圣旨会往北津侯府也送一份,你不是专程跟着我去的,只是领了皇命而已,”阿连勒纳抬眼道,“这样可以了?”
卫时予诧异看了眼那人。
“我又不是不知,世子爷是最好面子之人。”阿连勒纳嗤道。
这话说得熟稔,就是认识了许多年的故人才说得出口的话,卫时予一下又攥紧了指尖,他看着阿连勒纳在那怡然自得地翻着文书,想起昨日在这里阿连勒纳对他做的事,一瞬都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既然如此,”他道,“那便谢过大人了。”
却不知他跟着阿连勒纳去西山行宫,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卫时予走出书房的时候,最终还是垂下眼睫。
其实名声是其次,卫时予真正怕的还是座上那位新帝。先前他去宫宴之时,没有见到那位新帝还松了口气,但此次若他跟了阿连勒纳去行宫,恐怕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那位帝王的。
他站在庭院中,远远望向紫禁城的方向,许久才收回了目光。
说来卫时予与座上那位帝王应当是打小就相识了。
不只是那位帝王,曾经宫中的各个皇子,他都是打过交道的。
那年春猎,先皇广邀京中权贵一同围猎,其中便有卫时予与几位皇子在其中。
而那时卫时予虽已与离涣生分了,但像春猎这种大场合却也将人带在身边。没有旁的原因,只是想着离涣一个生于草原之人却鲜少策马驰骋于林原间,那时的他便计划着让离涣纵情玩上一番。
却没料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