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2)

怒海 vallennox 2708 字 9小时前

他原地站了好一会,直到被别人的背包撞到肩膀,才迈开脚步,跑过走廊,钻进又一个大厅,里面有几百个小隔间,如同照明良好的蜂巢。他找到显示自己姓名的那个,关上门,对着屏幕长呼一口气。

“迟到了十五分钟,林先生。”人工智能说,屏幕上的蓝色细线随着声音颤动,“考虑到这是你第一次到这里来,这不会出现在你的档案里。”

“谢谢?”

“请把手持终端放到感应区,我们会开始讲解你的代数作业。”

“所有课都是这样上的吗?我不会和其他人一起?”

“数学,天体物理和你自选的一门语言在学生的私人隔间进行。你会在体育,学术写作,历史和各类艺术课程上遇到其他学生。如果你希望提前修读军事学院桥接课程,学监能给你更多资讯。还有问题吗,林先生?”

“没有。”

“请把终端放到感应区,我们现在讲解你的代数作业。”

白日梦就是在小隔间里找上他的,伊莱亚斯很确定,最开始只是轮廓模糊的幻想,用于抵御孤独。这就是学校给他的全部感觉:孤独,夹杂着偶尔闪出火花的焦虑,和背景里恒久不变的无聊。其他学生对他并不冷漠,但也不能说友善。大多数时候人们假装留意不到伊莱亚斯,假装不知道他是谁,不过历史课提及新广州的时候,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偷偷打量他,也许期待他说点什么,闹出一些动静,但他永远低着头,扮演一棵蔬菜。伊莱亚斯最开始想象自己是巡回传教士,从一个太空站去下一个太空站,在广袤的冰冷真空之中漂流。随着白日梦扩展成微型宇宙,这个虚构角色逐渐变得不太称手,他不喜欢传教士,大使也许更好一些,不过他不清楚那是怎么运作的,转而试验了一层海军军官的皮,蜕下,短暂扮演了一位鲁莽的记者,最终滑进船长的角色里。偶尔,阿莱西斯也被他编排到这些幻想之中,一时扮演爱顶嘴的工程师,一时是追逐船长的海关调查员。小隔间如同长途客船睡眠舱,密闭,安静,壁板色调和灯光一样柔和,一个脱离时间和空间的泡泡。人工智能解释着恒星结构,语法,方程式,他的思绪逃跑到死亡多时的地球,落入尚未凝结的历史,流动的血和火,冒险,战争,背叛,政变,梦和谋杀,以及,非常偶尔,爱。

夏季学期开始之前他得以短暂返回蚌港,习惯了首都的低矮丘陵和树海之后,真正的海就像从窒闷房间逃出来之后的第一口新鲜空气。正值风暴季节,海每天都在窗外怒吼,捶击岩石,雨水抽打窗户,悬崖上的白色指示灯日夜亮着,为低空飞行器指路。爸爸抱怨“这鬼天气”,想缩短假期,提前返回PAX-f2,但伊莱亚斯和妈妈都不同意。一个安保人员在下班时间试图拍摄海峡的时候被浪冲倒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