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景行山居松鹤堂露台。
周行负手而立,看著远方。
“老板,这帮疯子已经开始干活了。”
季扬快步走来,匯报导:
“莫非那小子,简直是个搞装修的暴力狂。”
周行转过身,没接话,直接走向办公桌后的那张定製人体工学椅。
“说说看,他拆了多少钱?”
季扬嘿嘿一笑,指了指屏幕上的实时监控画面。
“他把流光购物中心原定的所有大理石铺面全掀了。”
“他说那种亮晶晶的东西散发著一种暴发户的廉价汗臭味。”
周行皱了皱眉,盯著监控里那个正在指挥工人砸墙的红框眼镜男。
莫非此刻正踩在一堆废墟上,手里拿著一卷黑漆漆的碳纤维材料。
“他打算用什么?”
“陨石漆面,配合液態金属流动灯带。”
季扬咽了口唾沫,调出一份採购清单。
“为了这套光影系统,他直接订购了三千台定製的全息投影仪。”
“他说要把商场变成一个流动的梦境,而不是卖货的菜市场。”
周行靠在椅背上,看不出情绪。
“让他折腾,预算不够再找裴錚要。”
“裴錚那边呢?”
季扬神色一肃,划动屏幕,切到了对应的报告。
“裴总正在全球扫货,目前已经锁定了三家濒临破產的独立唱片店。”
“还有几位住在伦敦郊区、拒绝和任何大牌合作的独立皮具匠人。”
“他直接开了五倍的薪水,外加云闕的永久居住权,把人家全家都接过来了。”
周行点了点头。
这种挖墙脚的行为,非常符合裴錚那种果决且狠辣的办事风格。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灵魂人物请得怎么样了。”
此时的九华山,深处密林,云雾繚绕。
肖鹤云穿著一身皱巴巴的衝锋衣,脚下的运动鞋沾满了泥点子。
他身后跟著四个背著专业摄影器材的工作人员,个个累得气喘吁吁。
“肖总,那位无尘大师真的住在这里?”
一名助理扶著树干,大口喘气,汗水顺著额头滴进土里。
肖鹤云没回头,只是盯著前方那座几乎被青苔覆盖的小破庙。
“老板说在,那就在。”
“都把东西放下,在这儿等著,別惊扰了人家的清净。”
他独自一人走到破庙前,轻轻叩响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內传来一声木鱼的轻响,隨后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名穿著朴素的青色僧袍的年轻人拉开了门,眼神里透著一种看破红尘的木訥。
“施主,今日不开火。”
肖鹤云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银色金属盒。
“无尘大师,我老板让我送样东西给您。”
年轻人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撮泛著淡淡紫色的泥土。
那是系统出品的“云壤”,富含微量元素,且能自动调节酸碱度。
年轻人的手抖了一下,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这是…神农架的变异紫土?”
肖鹤云笑了,他知道这事儿稳了一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澜州cbd里,给您留了一块地。”
“那里离太阳更近,水是阿尔卑斯山的雪水,空气是量子过滤的。”
“您在那儿种出来的菜,哪怕是一根葱,都能带著仙气。”
无尘和尚沉默了很久,转过身,看向庙后那片贫瘠的菜园子。
“贫僧习惯了清贫。”
肖鹤云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充满诱惑。
“大师,清贫不是目的,修行才是。”
“在闹市之巔,看眾生忙碌,自己却在云端种地,这难道不是最高级的闭关?”
无尘大师放下了木鱼,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施主,何时出发?”
肖鹤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果然老板才是最大的忽悠”,隨后迅速发了条微信。
【搞定,云端菜园的主人已就位。】
与此同时,澜州柳塘区的一条阴暗潮湿的老巷子里。
卫哲正蹲在一个只有五平米的地摊前,笑眯眯地看著一个乾瘦的老头修碗。
老头姓刘,是这片儿出名的金缮大师,脾气臭得像阴沟里的石头。
“刘师傅,这活儿精细,得费不少黄金吧?”
卫哲指了指碗壁上那道蜿蜒如龙的金色裂纹。
刘师傅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拿著细小的毛刷,动作稳如泰山。
“滚,別耽误我干活。”
卫哲也不生气,从兜里掏出一块碎瓷片,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刚才周行在办公室砸碎的凤耳瓶残片。
刘师傅本来想骂人,但在看到瓷片断面的一剎那,整个人怔住了。
颤抖著手拿起瓷片,凑到昏暗的灯光下,看了足足三分钟。
“这釉色…这胎体…这是龙泉窑的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