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现在有什么感觉，大概就是心死。

他一无是处，是彻头彻尾的废物。

那些白人说的对，没有人爱他，他也不值得被爱。

临终关怀的人还是估计得保守了，许一心姚世诚回家的次日凌晨四点，姚振海就走了。因为要赶在身体僵硬之前换上定制的寿衣，入殓师和殡葬队伍在一个小时内都赶了过来。天色没亮，姚家就挤满了人。

姚世诚见许一心被吵醒，劝他再睡一会儿，但许一心得知姚振海的死讯，心扑通扑通地惊跳，睡意全无。

他穿好衣服，出门望了一圈，并没有姚世霖的身影，于是问姚世诚姚世霖没有回来吗，姚世诚说姚世霖不肯回来。

许一心的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可是，看着姚世诚紧蹙的神情，也不好再追问。

一条生命的逝去，哪怕是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对许一心来说也是沉重的，他推己及人，想必姚世诚也很难过，在忐忑的茫然之中，许一心选择首先照顾姚世诚的情绪。

他学着大人的样子，安慰姚世诚节哀顺变。作为回应，姚世诚搂住了他，似乎是很需要他。

姚振海的身份特殊，葬礼的规格很高，即便时间仓促，但办得足够隆重。只要是受到邀请的人，哪怕身处异国，都纷纷抽空赶来吊唁。他们来跟姚世诚慰问，以表惋惜，但更重要的是，与这位新一代的姚家掌权人缔结新的合作关系。

姚世诚挑了其中一些人，向他们介绍了许一心，身份用的是未婚夫。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许一心怔住了。

他不可能当面反驳姚世诚，等到吊唁告一段落后，他迫不及待跟姚世诚到了后面的休息室。

姚世诚也不喜欢社交，把场子交给卢雅丽以后，一到休息室就坐在沙发上，眉眼略带疲惫。他招招手，让许一心到他身边，搂住人，嗅那股好闻的苦艾香气。

姚世诚这副依赖的样子让许一心准备好的话一时说不出口。

“世诚哥......很累吗？”

“有你在，还好。”

简简单单几个字翻弄许一心的心。

“你是不是介意我刚刚介绍你是我的未婚夫。”

“......”

姚世诚深嗅了一口，慢慢抬起头，对视许一心的眼睛：“你应该也看得出来，父亲对我们很严厉。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他送进军校，没日没夜地训练，几乎没过轻松的一天。因为是姚振海的儿子，所以我要比其他人更优秀。这个身份很累，我一度想要摘掉它。可是等到今天，我终于不是了，我却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

“今天，世霖也没有回来。”

“这种没有亲人的感觉，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