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直接在对话框里删掉了这条信息。

第6章 11-12

11

季琮来得早了一点。深秋的夜里，风已经很凉，外面竟然还真的有人在排队，他穿了大衣在门口抽根烟的功夫，手都冻红了。

读中学时，言和季琮家都搬到了顺义，那时候也没什么网约车，别墅区出来什么都没有，孩子们毕竟还是爱热闹，有机会就往城里扎。季琮家在世贸天阶对面有栋小公寓，季阿姨偶尔在市里应酬会过去住。放了假，那就是季琮的据点。他拉着言打球，打游戏，出去逛街压马路，言偶尔也会按着他一起写作业，太晚不好打车回顺义他们就在公寓住。

季琮不喝酒，所以不爱去工体晃荡，这家牛肉面是当年这附近为数不多通宵营业的店，数不清有多少个假期的夜晚，两个男孩半夜饿醒，一起骑车来这里吃面。

后来季琮也有过半夜饿醒的时候。

母亲去世后，他在一个远房姨妈家借宿了大半年准备高考。并不是因为姨妈比别人善良多少，她只是苦主之一，明白放高中肄业的季琮出去搬砖还债实在希望渺茫，还不如赌一把让他考个大学。

季琮就睡在客厅狭窄的木制沙发上，明明上一个暑假他还暗自苦恼于自己比Simon和言都矮，第二年的秋天，他却突然开始长高。最夸张的时候，他真的能在夜里听到骨缝被撑开的声音。腿永远在疼，肚子里也永远空荡荡，不怪姨妈刻薄，他从前打冰球消耗大饭量更大，现在也依旧很能吃，又在长个儿，所以半夜被饿醒季琮只能忍着。

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他就起来喝水，喝到肚子都被撑得鼓起来，人也很难躺下，最后只能靠在沙发边坐一夜。

从前季琮总因为自己不怕疼而骄傲，他打了很多年球，磕磕碰碰早已成习惯，骨折骨裂也是家常便饭。可那一年，季琮常常会疼得睡不着。饿了太久的胃是疼的，长了太多的腿是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