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兰又抿着嘴笑了,眼神中充满好奇。李敬池撅了截草秆,咬掉软的尖头,在地上写道:“段家阳,我太爷取的名字,意思是家乡的太阳。”
与此同时,音乐指导在场边拉响二胡,那声音苍凉悲怆,响彻整片黄土,听得人心中泛起莫名的悲伤。萧瑟中,夏风吹过泥泞的黄土,吹落他们晶莹的汗珠。斯坦尼康拉高,将场景尽数收在老牛浑浊的眼眸中,随后一寸寸拉到天边红灿灿的太阳上。
李敬池用方言念着旁白:“在牛村,牛就是神,每个孩子都和自己的牛一起长大,被牛神保护。牛是有灵气的动物,也是牛村所有人的朋友,我们喝它们的奶,带它们耕地,给它们挂红绳结。”
场记打板,庄潇坐在导演位旁边的椅子上,久久盯着李敬池的脸。如果说锦葵是何彦遥年轻时的作品,那李敬池的演技也远比十六岁的庄潇成熟。
李敬池下场,喝了两口林裕淮递来的水,坐在监视器边看了第一场戏。何彦遥对效果很满意,李敬池却蹙眉道:“这里构图太挤了,镜头可以再抬高一点。”
摄影忙不迭应了,李敬池又对田兰道:“你不用想着要怎么去演喜燕,没有台词,动作自然就行,大不了再来两条。”
庄潇也注意到了田兰很紧张,作为新人,她很难接住李敬池的戏。
李敬池翻开剧本,用干裂的手指点了点:“刚才换鞋这里有点僵,别太局促,你就想象我是你的朋友,不是导演。辛苦了,天气太热了,我们先休息二十分钟,过会再来一次。”
田兰点点头:“好的,李导。”
八月的西城气温直逼四十度,没有人扛得住在太阳底下硬晒。李敬池一心记挂着工作,擦完汗后又和田兰拍了一条。电影是倒叙,开头和结尾都在同一天拍,中间全是段家阳转述给喜燕的牛村回忆。这种叙事手法对感情的传递要求很高,李敬池在意首尾呈现效果,便要求把这两场戏磨好。
一天下来,摄影和李敬池都有点中暑,只有田兰的状态勉强还行。拍摄条件艰苦,保姆车又开不进来,李敬池就买了十几个冷风机,令人开三轮车加急送。等到太阳落山,全剧组都奄奄一息,满脸菜色。李敬池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