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的麻布有些硬,可对他来说却已经足够奢侈,他甚至已经想不起上一次穿新衣是什么时候。
他阿爹走得早,那时孔大山还没沾赌,他们相依为命,日子也还算能过。
可好景不长,孔大山被人带着沾了赌,之后便再也没干过活,他的日子□□不完的活占满,两眼一睁就要干活,家里的活,旁人的活,他一个小哥儿给人做长工,要的工钱比人少,干的活比人多,这才有人愿意用他,可他辛辛苦苦攒的钱,却不管藏在哪里,都会被孔大山找出来抢走。
村里到了年纪的小哥儿姑娘都会有人说亲,可他家却是所有人都避而远之的,他麻木不仁地活着,眼前往哪边看去都是黑的,外家的人早就不与他们走动,他连跑都不知道跑去哪。
直到家里被收债的打手找上门,他才知道原来日子还能比之前更糟。
田地没了,他也要被亲爹卖了,那老头说要买他时黏腻的眼神让他每每想起来都一阵反胃,这是他第一次反抗孔大山,抵死不从。
钟意竹是他在绝望时求得的生路,在他眼里,钟意竹与神仙无异。
他这条命是钟意竹给的,他什么都会愿意替主家做的。
钟意竹怔了下,他看着孔禾赤诚的眼睛,心里想了很多,想到王顺,想到和钟府有关的许多事。
他过去扶他起来:“好,我信你。”
孔禾眼眶发红,没有哭,只是哑着嗓子低声说:“东家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裴穆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激得小哥儿这样,钟意竹说他性子烈,如今看来全无夸大。
他不在乎钟意竹是买人还是救人,可他得确定留在钟意竹身边的人没有差池。
看这小哥儿性子,他心底倒是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