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家便添油加醋地把自己臆想的说给裴松听,她从前只是贪图裴穆手上的钱和免了的人头税,如今看来,裴穆便是个没出息的,更何况他们也拿不到裴穆的钱,能沾到的好处也就只有那一点人头税了,那一点钱哪有他们的命重要,早早与那畜生断绝关系才是正道。
对于裴穆,裴松一直都是打心底里厌恶,他扔了他一回没扔掉,又总不能当真亲手弄死他,便当条狗一样养着。
可他的命实在是大,竟连那样都活着长大了,后来把他送去战场,他们都觉得他会死,可他还是活着回来了。
既是这样,他给了他命,他就得报答他才是,所以田氏撺掇他去找裴穆要钱时,他觉得理所当然。
也正是那日,他看着裴穆的眼神,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裴穆是真的想杀了他。
他被吓破了胆,又觉得愤怒,他是他爹,他怎么敢!
后来裴穆没动他,只打断了裴金的腿出气,他便又觉得裴穆还是不敢杀他的,他始终是他爹。
于是他们和裴穆的关系就这么僵持着,他不去主动招惹,却任由田氏他们去试探裴穆的底线。
他养了裴穆十几年,总归得拿点好处回来。
听了田氏的说辞,裴松起初并不想同意,他把所有的事都怪在裴穆头上,可事实上,他最清楚自己的爹和裴穆的娘是怎么死的,那和所谓的煞又有什么关系?他一边觉得不必怕,可也难免生出些心虚来。
田氏念叨太久,念得他夜里忽的就梦见了爹和那个女人。
他们一个面目狰狞地想要咬死他,一个面露迫切地把他唤到跟前,却突然卡住他的脖子,一把把他提了起来。
裴松满头大汗地醒过来,第二天就让裴水去请村长过来。
他对着村长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要和裴穆断亲”。
大晏重孝道,子女想跟父母断亲,只要父母不同意便不可能实现,而且这样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