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斤思来想去,做事得负责任。为了不给孕夫们带来麻烦,陈斤改变方向,绕远路。
这麽一绕,不幸迷了路,看到山裂处的熟悉风景,天已晚了,搅了墨一样浓黑。
林间上,苍白的月亮发出惨淡的光。
四周传来细细嗖嗖的声音,陈斤开始冒冷汗,深山野林的,不知道会有什麽危险的动物。他开始後悔,後悔下午绕道的错误决定。
不送就好了,少一餐,不会饿死。
臭道士!都是臭道士的错!
陈斤借著月光,下意识猫腰往前,一手紧紧提著饭篮,一手按住腰间的皮鞘短刀,向记忆中的山缝隙处走。
只要到了那缝隙深处的窟窿洞地,和几个孕夫磕聊一夜,第二天再走就是。
最大的问题,是不要爬出个什麽蝎虫蛇蚁什麽,陈斤在心里默念菩萨。
显然菩萨念得不够诚心,暗夜里,细细嗖嗖的声音越来越响了,简直像整片在挪动靠近。陈斤不敢动了,心跳得简直要从嗓子眼出来了──他踩到了什麽软绵绵的东西!
这时候,那声音忽然停止了,一下子,周遭变得无比寂静。
陈斤被这忽然的变化吓得脑袋发紧,双腿发抖,快尿了。
那物似乎反应迟钝,这会子仍没什麽动静,等到陈斤大著胆子迈出脚──
一只不知什麽东西忽然搭到陈斤的肩膀上!
陈斤头皮一炸。长年做偷儿有好处,反应尚敏捷,他拔出腰中的刀,反手就是一下,猛地跳开。
四周一片黑,陈斤背靠著树,不敢动。
淅淅沙沙的声音摩擦著耳膜,像有什麽东西在烂叶枯枝间蠕动。
树上垂下来,脚边靠上来,陈斤想逃,但是他的手被什麽缠住了,手里的饭篮子掉到了地上。
陈斤吓得哀嚎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拿著刀的手乱挥舞,噗嚓一声,割到什麽东西,空气中弥漫一阵腥臭的恶心气味。
陈斤跳起来想跑,他什麽也顾不得了,只想活命,可怪物的动作更快,扯著他的双脚往回拉。
陈斤失重,一脑袋砸在地上,被拖拽进了一个臭烘烘的泥坑,陈斤趴著地往前爬,正当怪物的力气加重,陈斤以为没救的时候,一阵亮光闪过。
陈斤瞧见了狼藉一地的他带来的饭菜,以及地上粗粗细细的暗色树藤状活物,以及踩在树藤物上一晃而过的黑色布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