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修,我一直没和你说,你哥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秦时修依旧跪着,微微侧头示意他听见了。
洛微洋叹了一口气:“从出事到现在,你没流过一滴眼泪,你性子决绝,我真怕你会想不开。”
秦时修闻言,表情柔和了一点,他知道洛微洋的担心,但他不必担心:“我不会,谢谢。”
洛微洋没想到会得到肯定的回答,一时喜出望外:“你不哭也好,既然不愿流泪,那就更高兴一点,我这里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没等秦时修反应,洛微洋迫不及待地说出来,一掌拍在秦时修肩头:“你哥他记得你!”
生怕这么一句不够清楚:“你哥之前给我打了电话,其实他早就知道你是谁了,秦时修,你哥他找人学习了做蛋糕要给你过生日,看来他连你们小时候的事都记得,他原本是给你准备着惊喜的……!”
说到这,洛微洋才察觉出不对。
已故之人在生前大张旗鼓地安排某个事情,可能是为了不留遗憾,也可能是为了留下遗憾。
这些对于后知后觉的秦时修来说,不就是天大的遗憾!
“我……”
洛微洋突然后悔把这事说出来了,他要是不说,秦时修会不会好受些,但要是不说,秦时修还是会有喻风梨死前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的遗憾。
不管怎么样,都是遗憾。
在洛微洋进退两难时,地上的秦时修动了。
他跪得太久,膝盖发软,却坚持站起来:“谢谢你,洛微洋。”
诶?
洛微洋看见秦时修走到放过喻风梨骨灰的灵台边,从一侧翻出个东西递给他。
是一个摄像机,里面有一段录像。
蓝天白云下,无垠大海边,视频里的喻风梨逐渐跑远,声音被海风吹散,海鸟同他一起张开手臂,嘴唇张张合合,下一秒,秦时修的脚印出现在沙滩上,他拿着相机一步步追上喻风梨,精致的面庞放到最大,闭眼灿烂地对着镜头说,在海边奔跑的感觉好好。
话音刚落,喻风梨又渐渐远去,是进度条到底,视频开始重播开头。
洛微洋不解:“这视频,怎么了?”
秦时修拿回相机,摩挲着暂停键下的喻风梨,指尖停留在因奔跑显得红润的嘴唇上:“他早就告诉我了,你说的。”
秦时修已经看了无数遍,连口型都已记下。
把音量调到最大,默默跟着念出声:“秦时修,我在下面等你。”
原来,秦时修突然接近跑远的喻风梨,是因为喻风梨大声喊着什么,而他听不清,想要走近去听。
可等他到了,喻风梨却转移话题,跟他说在海边奔跑的感觉,又跟他抱怨自己看不见的眼睛。
在收拾喻风梨的遗物时,秦时修疯了一样找寻有关喻风梨的一切。
相机里这样鲜活的画面,他自然会去翻阅无数遍,一帧一帧看过去,毫不意外发现了喻风梨隐藏的那句话。
当时只觉得奇异,没想到是陌生的熟悉。
喻风梨连这个都预设到了。
“原来如此。”
秦时修跟着重复一遍:“原来如此。”
喻风梨早就记得了,却装作无知,肆无忌惮地玩弄着他。
柔软的,倔强的,不动声色玩弄人心的。
秦时修呵护备至的往事,他的盾牌,早在喻风梨手中劣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