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被瞎子牵在手上,尽管很兴奋,也没有到处乱跑连累主人。
青年问起:“小白是什么时候养的?”
“已经有五六年了吧。”
“那没养导盲犬之前呢?哥哥是怎么过来的?还记得之前的样子吗?”
其实他最想问的,哥哥是否记得那时曾与他待在同一时间纬度的小男孩。
但他不行,他只能将疑惑深埋,靠一些旁敲侧击推测出有没有一点点他存在的可能。
“那时,我是一个人住的,按部就班地上学,放假,然后待在屋子里看书。”瞎子骤然回想起那时,忆起的东西不多,只有日复一日留下的片片剪影,唯独杀人犯在一旁听着,眼里的光渐渐暗了下来。
哥哥琐碎的记忆里连个有关他的碎片都没有。
果然不记得了,哥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哥哥的日子也和普通人一样。”
“倒也没有。”瞎子否定时,杀人犯眼里重燃希望,紧紧地盯着哥哥的薄唇希望他说出点其他东西来。
可结果注定要令他失望。
瞎子继续道:“毕竟我是瞎子嘛,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比如我看的书是盲书,当其他人放假全国各地旅游时,我只能待在家里听听电视机的声音,别人可以正常出行生活,而我碰见人多的地方会害怕,走在盲道上会害怕,一个人在家里,什么也看不见,全靠跌倒以后痛过摸索……不过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青年听完,觉得硬要哥哥记起十年前的自己就是个揭人伤疤还要嘲笑撒盐的混蛋。
他不该再执着哥哥记不记得他这件事了,他听了这番话,回想起那时,原来哥哥在自己不去他家里时都是这样度过的。
杀人犯的心口一刀一刀描绘着心疼。
他们是一样的,除了自己,再没有旁人。
现如今,哥哥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已是天大的恩赐,他到底还在贪心什么。
青年不想让哥哥一个人了。
良久的未言延续到海浪冲打上脚踝,他们一路沉默携手来到了海边。
青年紧紧抱住因站在水里有些害怕的瞎子:“哥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一直。
一直。
一直。
瞎子没有回话,只是把脑袋贴上去,温柔地抚摸着青年的短发,有些粗糙,刺得他掌心发痒,他却轻轻一笑。
青年没有低头,没看见这突兀的一笑,自然不会明白它的含义。
小白得到允许自己撒欢去了。
两人一直站着也不是个事,瞎子没有见过海,凭借电视剧里学来的经验提议捡贝壳。
可是在沙滩上,捡贝壳,是不可能捡到的。
抓鱼,也是不可能抓到的。
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啊?”
瞎子很失望,但是脚下的海沙真的很舒服。
“哥哥怕吗?”
“怕什么?”
“你一个人站在这,会怕吗?”
青年问他。
“不怕呀,你会保护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