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身衣袍早已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上面重重叠叠的都是洇湿的血水,一层又一层地将那身衣袍浇筑成黑红色,青丝泼墨般倾泻而下,长发混着雨水贴在他的额前,将面上的血迹抹化了,顺着面庞滑落,像是从炼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暴雨湮灭了污浊的血水,却洗不净杀戮后燎原的死气,狂风骤起,阴风怒号,空中飘摇的银丝忽而裂作一段段变作狂雪纷纷而下,刺骨的寒风锥入四肢百骸,让人动弹不得。
陆忆寒看见,那人从脚下的尸身中拔出了一把黑柄红脊的长剑,霎时,血花四溅,令他颤栗不已。
那恶鬼抬手,又一柄素色的长剑从虚空中破出,稳稳落入他的另一只手中。
是白雪。
陆忆寒嘴唇微微翕动,可双肩仿佛有千斤重物压住了他,那一声“师父”卡在喉中怎么也叫不出来。
叶与好像也发现了他,手持双剑,踩着那些尸首朝他走来。
……
陆忆寒揪着右胸前的衣料,迷茫地仰头看向蔡百晟:“师父用白雪刺向我……就是这里。”
蔡百晟深吸一口气,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呲目瞪着陆忆寒,那眼神似要把人拆骨入腹。
“得!你师父胆子大,连白雪都敢轻易送出去,还亏我四处帮他遮遮掩掩。”若不是看在叶与还昏迷着,他一定要跟这个白眼狼互骂两百个回合。
“确实,你师父患有身疾不假,但他这次昏过去可不是因为他那劳什子破毛病,是因为你小子揣着他封尘的本命剑与他通灵,这剑里的东西他动不得,也不知道他抽了哪门子风把这玩意拿给你使,至于先前你讲的那些,我都没听到,你也不曾看到过,更不许同你师父提起。”蔡百晟说着,火气又上来了,见陆忆寒愣愣地看着他也不作声,又朝他吼道:“听到没有!!!”
陆忆寒木然地回过神,僵硬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