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语气带着欣慰:“老钟,你看,我就说时愿这孩子,是天底下最适合晏黎的。”
钟叔笑了笑,目光同样追随着那对冤家的方向,心下已然明了。
程鸿煊放下茶杯,感慨道:“程家这艘船,如今看似花团锦簇,内里却早已被蛀虫啃噬。树大招风,再不知收敛,倾覆就在眼前。晏黎有能力力挽狂澜,他的心够狠,手段够硬,能镇住底下那些牛鬼蛇神。”
但正是因为他太像年轻时的自己,程鸿煊才更担心。
“可一个家族的延续,不能只靠‘狠’和‘硬’。”老爷子叹息一声,看似是在倾诉也是在自言自语:“晏黎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爹不疼妈不爱的。他亲眼见过人性最不堪的一面,心里早就冻成了一块冰。我让他掌权,何尝不是把他往更深的冰窟里推。”
程家目前不需要再‘开疆扩土’,只需守好自家这一亩三分地即可。
程鸿煊是这么打算的,奈何程家那些人不知所谓,以为娶些高干贵女进门就能成为继承人。
近几年的政策逐渐在收紧,他们这些人如果再不知道收敛,最终也只会被时代的洪流淹没。
他让程晏黎娶江时愿,一是因为程家新一代继承人的妻子不能有过于显赫的家世。二是对老战友的愧疚。
程晏黎的妻子不需要像他那样机关算尽,只需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不只有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就行。
“时愿不一样。”提到这个名字,程鸿煊的眼神柔和下来,“她是鹤年亲手带大的孩子,底色明亮,心地纯善。你看她,有点小聪明,会耍小性子,但心地里是好的。”
钟叔深深点头,“江小姐的确是最适合四少的人。”
这一刻,钟叔彻底明白了老爷子的一片苦心。
程家这座深宅,外表看着泼天富贵,钟鸣鼎食,内里却早已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家族枝繁叶茂,人心却冷。
父子算计,兄弟阋墙,每个人都在精致的面具下,拨弄着利益的算盘,亲情淡薄得如同窗纸。
四少心思太沉,手段太狠,肩上压着整个程家的未来,心里却是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