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没想到蒋权会给他下跪,陈慎诧异了大概两秒,表情又变得十分平静,是蒋权最恨的那种置身事外的平静。
他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很轻地说:“蒋权,你没必要这样。”
蒋权的眼圈更红了。
没必要什么?没必要自甘下贱,这样难堪地纠缠。
他觉得陈慎可真狠啊,他终于说出了他们重逢以来的第一句话,语气堪称温柔,每一个字却都好像在剐他心头的肉。
他说不出话,苍白的嘴唇止不住颤抖,陈慎就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好像经过了深思熟虑,“蒋权,我可能这辈子也不会爱你。”
准确来说,他爱不了任何人。
“没、没关系的……”蒋权一下子攥紧了裤管,他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喑哑的声音,却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塞含混的呜咽,仿佛草原上重伤之后,被猎人逼到绝路的野兽那样濒死又绝望,“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真的,只、只要你能对我有一点点喜欢,不、只要我能待在你身边……”
他渐渐看不清陈慎的脸,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打湿了陈慎在他脖颈来回抚摸的手,手指又顺着下颌线缓缓滑到颈后。
真奇怪,陈慎还能分神想,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好像摸到了冰冷的锁链。轲睐姻兰
“可是我会烦。”
直到现在,他才看清楚蒋权憔悴的脸,眼睑下的青黑,和消瘦的下巴尖,冒出来的胡茬没有及时打理,有些扎手。
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一个多月以来,分开的每一天,蒋权过得有多艰难。
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这些人狂热而偏执地凝视着他,说得再好听,最后也会变得歇斯底里,贪得无厌地向他索求一切。曾经他觉得甜蜜,现在却只剩下厌烦。
他心里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出来,“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会抛下你不告而别,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也没有关系…”蒋权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却失败了,他抽噎着,跪在陈慎脚边,脊背和他软下去的膝盖一样,彻底直不起来了,“我会安静待在你抛下我的地方,不管春夏秋冬,严寒酷暑,你不回来,我就一直不走。”
无形的链条在这一瞬间收紧了,又或者有人引颈受戮,心甘情愿。
陈慎试图在这张崩溃的脸上找到曾经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最后却只化作一声叹息。
傻狗。
“蒋权,”他轻声问,“你到底有多爱我。”
掌心下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蒋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个音节,最后把脑袋凑过来,在陈慎的注视下,隔着裤子一口咬住了他的阴茎:“……很爱。”
他哽咽着说,眼睫始终往上压着,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慎,水雾却凝聚在眼底,久久不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