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用太自责,至少我还没被他们发现啊,”周围实在太黑了,陆准哭得泪眼朦胧,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男孩的语气,很轻松的样子,“敌明我暗……是这个词吧。”
“我会把你救出去的,”他似乎是笑了一下,伸出手,“如果你真的很愧疚,那就抱抱我吧,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陆准闻到了男孩嘴里那股淡淡的橘子香味。
他吸了吸鼻子,迷迷糊糊地想,骗人,你身上的温度明明比我还高。
卡车停下来时,男孩反应很快,把松了的麻绳绑得更紧了点。
那一个个箱子让两个男人躲过一次又一次盘查,现在也成为了绝佳的藏匿点。
陆准被胡子男扯下来,粗鲁地往前推着走时,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忍住不要担忧地回头。
初夏的夜晚还有些冷,他们好像又来到了山里,荒无人烟,萧索偏僻。
刀疤男生起火,打算在半山腰上这个废弃的小木屋里住一晚。
他们看起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陆准紧张得手心出汗,又抹在自己衣服上。
两个男人的晚餐相较于之前,已经算得上丰盛,喝着啤酒,吃着花生米。
没人来管陆准,他一直饥一顿饱一顿,但现在他由衷地感谢这两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喝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陆准的精神一直紧绷着高度集中,终于听到了“吱呀”一声轻响。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了满地。
男孩没有看他,一直注意着两个男人的反应,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猫一样机敏。
他就着月光,先给陆准两只脚松绑。
陆准看到他的手有些发抖,极其安静的环境里,两个人再怎么克制,偶尔还是会泄露出一两声沉闷的、急促的、凌乱的喘息声,又迅速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唔嗯……”突然,响起一声闷哼。
可能是喝多了酒,胡子男被尿憋醒了,一边起身一边用力抹着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后就看到了两个僵住的人。
后来发生的一切,对陆准来说都太过混乱。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几乎宕机,因为极度的恐惧,他的牙关甚至在咯咯打颤。
他看到男孩被胡子男揪住扔到了地上,牙根泛酸,眼泪鼻涕不知不觉又流了满脸:“不、不要……”
他看到男孩摸到桌子边上空掉的酒瓶,狠狠砸在胡子男头上,鲜血伴随着清脆的响声流了下来,男孩颤抖的手捏紧瓶口,将碎玻璃的那一面用力往前一送。
不知道捅到了哪里,他满手的血,也哭了,却捡起地上一片碎玻璃,蹲在陆准面前,埋头不停地割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