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老旧的电视机显示出黑白的雪花屏,lily焦急的声音好像很近,又好像离得很远,连同着一张张聚集在身边慌张的脸,都在一起,渐渐离他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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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做了一个很好、很长的梦。
醒来时,却不在自家柔软宽敞的大床上,双手被人反剪在身后,长时间维持着一个蜷缩的姿势,大脑供血不足,呼吸发紧,身上又酸又痛,屁股都快要被崎岖的山路颠成了几瓣。
这是……哪儿?
“哟,醒了。”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地看他一眼,警告道,“我现在扯下你嘴上的封条,如果你敢大呼小叫,你他妈就完了,知道吗?”
男人粗糙的大手在他脸上用力拍了几下,陆准没反应,呆呆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连绵不绝的山路,贫瘠,荒芜,随着拖拉机噔噔噔蹬的响声震起漫天黄色的沙尘。
胡茬男嘴里骂骂咧咧的,“操他妈的,什么破路,老子屁股都要颠碎了。”
又骂:“要不是那破车半路抛锚,老子也不至于在这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破地方找个拖拉机……”
他拧开水壶,一把塞到陆准嘴边。
黑色胶布被扯下的一瞬间,粘黏着红肿破皮的皮肤,痛得陆准眼泪都出来了。
他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倒灌进来的凉水灌满了口鼻,嗯嗯唔唔地挣扎起来,按在后颈的大手却像一只铁钳,压得他动弹不得。
“唔、放……”死亡的阴影让陆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拼命撞开男人的双手,“呕唔”一声吐了出来。
他很久没吃过东西了,胃里什么都没有,分泌着大量胃酸,被这么一刺激,痉挛着剧烈蠕动起来。
“呕……”他佝着腰,仿佛要连胆汁也一起吐出来,牙根酸软,涕泗横流,颈侧的青筋暴起,整个人狼狈到极点。
“我操你妈!”被吐了一身的男人怒火中烧,扔了水壶,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似的把他拉起来,“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
男人左右开弓,啪啪啪地一连扇了他十几个巴掌,看他痛得像只虾米似的蜷缩在车上,面无人色,冷汗直流,两边脸颊肿得通红,还觉得不解气,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嘴里还在不停地骂道:“让你吐、让你吐、吐老子身上了知道不?你还敢不敢吐、还敢不敢……”
前面开车的男人终于说话了,头也没回,后视镜里反射出一道横贯眉眼的伤疤,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那只眼睛灰蒙蒙的,干瘪萎缩,分明是一只义眼。
“行了,差不多得了,”刀疤男语气淡淡的,“一会儿真把人打死了。”
“操!”胡茬男又恨恨地踹了最后一脚,才把昏死过去的男孩用脚拨到一边,大马金刀地往车上一坐,抹了把脸,“不行,我忍不了了,一会儿找找看,有没有卡车。”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