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绪宁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沐浴在晨光中的年轻男人。

阳光好像给他蓬松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边，连同那冷硬的眉眼都一起柔和下去，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想要触碰。

但方绪宁知道这只是一种错觉。

门口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惊醒了表情呆滞的女生，一句欢迎光临刚要脱口而出，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就抬手制止了她，大步流星地朝店里唯一的客人走去。

“陈先生您好，我是陆氏集团的法律顾问方绪宁，很高兴认识您。”

方绪宁在男人对面坐下来，一脸微笑地将名片推过去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这个距离实在是很近，近得他可以清楚地看见这人脸侧那些金色的、细小的绒毛，但很快，那双睁开的眼睛就夺走了方绪宁全部的注意。

或许是因为缺觉，他两个眼皮竟然一单一双，方绪宁也是这时候才发现，陈慎的眼睛天生瞳色极浅，不怎么爱搭理人的时候，一直专注着自己手里的事，又长又密的睫毛搭下来，就显得一双眼睛黑沉沉的，谁都不放在眼里。

睫毛撩起来时，也没好到哪去。

阳光照进那双浅色的瞳孔里，呈现出一种几乎半透明的琥珀色流动质地，清晰地倒映着方绪宁的身影，里面却没有半点关于他的情绪。

看起来更冷漠了啊……方绪宁知道陈慎在等他的下文，也没让对方等太久，脸上笑意更盛：“很抱歉这么早登门打扰您，但今天我是代表陆氏掌舵人陆准陆总，想和您谈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您看您方便……”

在方绪宁不着痕迹地观察他时，陈慎也没闲着，扫了对方几眼就收回视线，落在那张烫金的名片上，听到方绪宁加重了“重要的事”这几个字，突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方绪宁有些惊讶地发现，随着他挑眉的动作，那双眼睛彻底变成了双眼皮。

“方便，”陈慎往后靠在椅背上，唇角噙着点笑意，很随意地抬了抬下巴，“就在这儿说吧。”

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僵在了方绪宁脸上，想到要在这么开放的一个公共场所说出接下来的话，饶是他见多识广、处理惯了大家族之间各种各样见不得人的腌事儿，还是不免有些面红耳赤。

但他知道他拒绝不了。

在来之前方绪宁调查过陈慎，知道这人的脾气一如他的气质一般锋利强硬，更何况陆总都那样了……他最好还是别得罪陈慎。

所以方绪宁仅仅只是犹豫了一秒，就颔首道：“请稍等片刻，我需要请示一下陆总。”

陈慎随着他离去的身影望向窗外停泊在马路对面的黑色幻影，车牌号C0521，那是陆准的座驾。

……

“……以上就是我要说的全部内容了。您看看这协议里还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我好一并修改了。”

陈慎觉得，他可能是真的还没睡醒。

不然为什么会出现幻觉、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