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文筝抬手摸摸脖子,“这个怎么弄下来?”他想了想又说,“不好看,回去买个好看的。”
“……还没退烧?”石野一头雾水,摸摸李文筝的头,温温的,好像没在持续高热。
“退点了,那怎么说胡话。”
“没有。”李文筝说,“算了。”
“什么算了?”
护士走过来把针给起了,石野自然地接过给他按住,温暖的掌心跟李文筝打针打得冰凉的手交叉叠握,听到李文筝说:“不摘也算了。”
“摘了吧。”石野说,“赵乾坤给野狗买的,你也要。”
李文筝踢他一脚:“给我穿鞋。”
石野握住脚腕把鞋给他穿好,又说他:“刚刚那个小孩走的时候是自己穿的鞋。”
李文筝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走到医院门口打车,李文筝站在一边沉默着看石野。然后石野走过来给他整理围巾,骂他围巾开了半边儿都不知道系一下。
李文筝站着让他骂,忽然偏过头问:“车什么时候到?”
“两分钟。”石野说,“冷了?”
“没有,想吃那个。”
石野顺着他的视线也偏过头,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炉子上有微弱的热汽蒸腾在黑夜里,劣质的大喇叭重复带着口音的吆喝,烤红薯,烤红薯,又香又甜的烤红薯。
石野不知道怎么的有点想笑,不是被人逗乐了那种笑,是控制不住地想扬起嘴角,好叫看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快乐。
“我从来没吃过。”李文筝还在看那个在社区医院外的寒夜里发出一点温热的红薯摊,眼神很远,像在透过那个看另外的东西,“你吃过吧。”
石野看了一眼他钻出围巾的白下巴,转身朝那个小摊走过去,回来时手里捧了一个纸袋。
“没有小的了,”石野把纸袋递给李文筝,“买了个大的。”
真的是很大的烤红薯,又大又圆,弥散着陌生的焦香和甜。李文筝接过来,出神地盯了一会儿,又很坚持地想要确认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你吃过吧?”
“没有。”石野说。
手机突然震动,石野接起来,司机已经到前面停车的地方了。
“好的,马上。”
他挂了电话,眼前忽然出现一只细白光洁的手,捏了一大块掰开的红薯递给他,袅袅热气平白无故地发散。
“拿着啊。”李文筝啃了一口自己纸袋里剩下的,又往前递了递,“甜。”
石野接住了。
他们坐上车,石野捧着那半个红薯盯着李文筝的侧脸发呆。李文筝安静吃红薯的样子很诱人,连带着红薯的香味也变得难以忽略。
石野把视线收回,也安静地啃了一口李文筝给他的半个红薯。
果然很甜,李文筝没有骗他。
是在遇到对方之前他们都没有尝到过的味道。
很快回到家里,李文筝的那半个都已经吃完了。石野的没吃几口,还捧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