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到高中这几年间,他不止换过一次洗衣液,常是现有的快用完就去超市随手拎桶回去用,他自己都记不清之前还用过什么味道。
“松木味。”盛染靠在他肩上,“浴球,还有洗涤剂,都是松木味。”
“原来我还用过松木味的……”季长州说了半截突然惊觉不对,瞬间收音,忐忑地低头看向盛染。
盛染脸一红。
他以前只在家里用,每天被这种味道包围着入睡会让他觉得很安心,直到高二靠体育课上越过钢丝网飞过来的那只篮球,终于再度和暗恋对象有了逐渐亲密的近距离接触,他才发现季长州身上不再是松木味,变成了酸甜微咸的海盐柠檬,清爽外裹着层阳光晒过后温暖的味道。
他也不必再用穷举法,到处找那丝苦苦刻进记忆里生怕忘掉的味道,他与季长州朝夕相处,住同一间宿舍,去卫生间看下洗衣液包装就能轻松搞定。
他们迅速变得亲密无间,他更不必再执着于某一丝气味或搜寻某一些季长州用过的小东西……不过于他而言,这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他还是像上次那样送了洗涤剂去品牌方那边,指明要“和它味道一模一样的浴球”。
季长州心里肯定也明白他的种种小癖好,但心照不宣是一回事,被季长州不小心说破后,他心里还是生出些没法躲避的尴尬来。
可偷偷瞧了眼季长州,他一下子被这人脸上比他还要惊慌尴尬十倍的表情逗笑了。
“你慌什么啊?”盛染戳了戳季长州的肩膀。
“不、不是,那个……我就是……额……”季长州变得笨嘴拙舌,在盛染越来越欢快的笑声里丧丧地垂头一叹,“……唉!”
*
随便叫了些外卖填饱肚子,刷牙漱口后总算可以躺回床上休息。
之前两人战况激烈但没上床,让主卧的大床幸免于难。
盛染拥着蓬松柔软的被子往季长州身边蹭了蹭,忽道:“那天晚上,你背着我向前走……”
路过了一个又一个路灯,他伏在季长州的后背,受伤的膝盖被绷带缠了好多圈,偶尔出神地看着地面上忽长忽短的影子,鼻端飘过少年身上干净的、浅淡的香气,他悄悄把脸埋进季长州的卫衣帽子里闻了闻,用力记住这种味道。
盛染对着季长州柔软地笑,像那天晚上一样叫他:“哥哥,谢谢你哦。”
谢谢你伸手拉起我,谢谢你大步跑向我,谢谢你热情地爱着我。
季长州被他一声“哥哥”叫得热血直往脸上涌,非常顶不住地涨红着面皮讪讪道:“染染,真的只是一件小事,你已经谢过很多次了……而且当时要是别人看到了肯定也会去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