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
下班铃一响,贺琛跑得比谁都快。
他直接跨上二八大杠,直奔国营副食品商店,割了两斤五花肉。
回到小院,贺琛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去西屋把封着的炕炉子捅开,夹了几块煤球压上去,风门开到最大,橘红色的火苗窜上来,屋里那股子阴冷气慢慢被驱散。
然后,他转身去了灶间,找出一个大瓷盆,舀了两大海碗白面。顺手扯过墙钩上挂着的碎花围裙,端着小案板和面盆一块儿挪到堂屋的八仙桌上。
系好围裙,洗了手,兑好温水,宽厚的大手在面盆里揉搓按压,没一会就揉出一个光洁的面团。拿个碗扣上醒着。
面刚弄好,院门响了。
谢随之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外头的冷冽寒风,将帆布包挂在墙钉上,转头看见八仙桌前的阵仗。
“今天要包饺子?”谢随之声音带着点受了凉的鼻音。
“嗯,包你最喜欢的猪肉大葱馅。”贺琛应承道。
谢随之摘下脖子上的灰毛线围巾,拿进西屋搁在炕柜上,又把厚实的棉外套脱了放在炕头。走回堂屋,挽起毛衣袖子去脸盆架兑了热水洗手。
“我帮你一起包。”谢随之拿毛巾擦干手。
“不急,面还得醒一会,肉馅还没切。”贺琛一边切肉,一边交代,“饭还得一会儿,你先冲一缸子麦乳精喝,去去寒气。”
谢随之听话地拿来麦乳精罐子,挖了两大勺放进搪瓷茶缸,拔下暖壶塞子倒上热水。
浓郁的奶香在堂屋里散开。
谢随之端着茶缸,靠在八仙桌边。水太烫,他低着头,鼓起腮帮子一点点吹着面上的热气,视线落在贺琛的身上。
男人切肉的动作很稳,肉很快被切小丁。只是侧脸绷得紧紧的,没一点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
谢随之低头抿了一口,温度能入口了。他没自己接着喝,而是端着茶缸递到贺琛嘴边,“喝两口。”
贺琛手上有油,也没客气,就着谢随之的手咕咚灌了两大口。甜津津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咽,暖意直达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