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随之靠在那片宽阔的胸膛上,听着沉稳的心跳。这跳动曾是他最深的依靠,此刻却平添了几分酸楚。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终于,把盘旋了一天的想法问了出来。
“贺琛。”谢随之嗓音有些发涩,“依照现在的局势。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被平反了呢?”
这话说出口,屋里的空气凝住了几秒。
贺琛的手臂猛地收紧,随即又放松下来,他在那发丝上亲了一下,语气轻松:“那就是天大的喜事。你本来就是京大的老师,真要被平反,那就彻底清清白白,你怎么还忧心忡忡的?”
谢随之抿了抿唇,没说话。
“你是不是在担心。”贺琛低头看着他的表情,捉住他微凉的手指扣紧,“到时候平反了,要回京市的事?”
谢随之就知道瞒不住他,他点点头。
“平反就意味着档案清白。京大那边肯定会补发通知,让我回去复职。”谢随之条理清晰地分析。
“如果真有那天。”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反客为主,一根一根插进贺琛的指缝里,十指交缠,“咱们要是正常的两口子,按照流程,你就能跟着我调回京市。”
谢随之声音发哑,“可是现在,咱俩这种关系。你基本没可能正常调去京市。”
屋子里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没有一纸婚书,在这个年代,户口、粮食关系、工作调动,全卡得死死的。
一个是复职的大学讲师,一个是县城武装部的干事,隔着的不只是区区几千里的距离,而是人事调动的天堑。
贺琛其实早想过这一天。从把这只落难的凤凰扛回家那天起,他就清楚,这人迟早得飞回天上去。
“你这脑瓜子,一天到晚净装些自己吓唬自己的事。”贺琛放轻了声音。
“我没吓唬自己,真到那天,这就是摆在面前的死局。”谢随之反驳。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真到了你要回京复职那一天,你只管大大方方地回去教你的书。只要你这辈子认我贺琛这个人就行。”
贺琛抵着谢随之的额头,“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是没法顶着你男人的名头调去京市。但我有手有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