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才微微松懈下来,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
带兵打仗,他都没出过这么紧张过。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冒出个念头,老三那混账玩意儿,当初死皮赖脸把小谢圈在身边的时候,是不是也这副没出息的德行?
千里之外,大禹村。
被亲哥暗自编排的贺老三,这会儿可委屈坏了。
陈兰香的怒火成功被转移,关于大儿子相亲的事就此翻篇。
老太太满脸慈祥,拿着筷子在海碗里翻找。把炖得最烂乎的几块大鸡肉、连带着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全往谢随之碗里夹,堆得像座小山。期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坐在旁边埋头扒饭的亲儿子。
贺琛腮帮子鼓着,嚼着饭粒,满腔憋屈无处诉。
他为了维护大哥的伟大形象,硬是接了那口大黑锅,结果亲娘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他时不时的偏过头,委屈巴拉地瞅着谢随之。
谢随之对上贺琛那哀怨视没吭声,只是在饭桌底下,悄无声息地挪了挪腿。严丝合缝地贴住贺琛结实的大腿侧边。两人的体温隔着布料传递,这隐秘而亲昵的举动,安抚意味十足。
吃完饭,谢随之刚挽起袖子想帮忙收拾碗筷,就被陈兰香一把拦下。
“你别沾手,这油乎乎的。”陈兰香夺过他手里的碗碟,转头冲贺琛下令,“老三,把桌子抹了,碗洗干净。小谢天天在县里画图纸费脑子,你多干点。”
贺琛认命地站起来端起摞得老高的碗碟,在灶头开始清洗。
谢随之也没回屋,站在旁边,拿干净的抹布把洗好的碗一个个擦干水渍,整齐地码进碗柜。
两人配合默契,谁也没说话。
东屋里头,陈兰香一大早就把窗户打开透了气,这屋子自打他们搬去县城,老太太隔两天抹一下灰,就等着两人周末回来。
两人回到东屋歇晌,谢随之反手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