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直。

杨帆走过来，把抽了一半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灭，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死死盯着贺琛的眼睛。

“老三，你跟我交个底，你最近在外面，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

贺琛眉头微皱，“杨哥，我这十天全扑在下乡走访和核对表单上，吃住都在武装部，能得罪谁？”

杨帆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盖了红戳的内部抄件，“啪”地一声拍在贺琛面前的桌面上。

“你自己看。”

贺琛低头，视线扫过那张薄薄的信笺纸，县革委会信访小组转交核查函。底下的事由栏里，用钢笔写着几行字。

【经匿名群众反映，前大禹村的民兵队长贺琛，与下放改造人员谢随之长期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作风败坏，影响恶劣，请贵部核实处理。】

看清那行字，贺琛的脑子“嗡”地一声，血液直冲头顶，耳边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县革委会信访小组前两天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杨帆坐回椅子上，语气冷硬，“里头指名道姓，说你贺琛在大禹村当民兵队长期间，作风不检点，和下放人员谢随之乱搞男女关系。因为你现在调到了咱们武装部，信访小组那边把信转过来，让我核实情况。”

杨帆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口水压压火。

“你的底细我最清楚，更何况那谢随之是个男的，哪里来的男女关系。这封信纯粹就是屎盆子往你头上扣！我跟革委会那边说了，这是无稽之谈，这档子破事落不到你头上，也不会对你以后的前途有什么影响。”

杨帆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观察贺琛的反应。

贺琛坐在椅子上，脊背僵直，面沉如水，放在膝盖上的那双手，骨节已经崩得青筋暴起。

他没吭声，脑子里却在疯狂转动。

谁写的信？

肯定是赖三，这就是赖三的后手。

他当时框赖三去盘山道截金条，故意让他找上自己的好友，就是想把这个后手一起摁死，没想到这个后手居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