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快两个钟头了。
贺琛挪过去,大手直接覆在图纸上,盖住了谢随之正要落笔的地方。
谢随之抬头看他,满眼不解。
贺琛二话不说,把铅笔从他指缝里抽出来扔到旁边。拉过那只画图画得僵硬的右手,裹进自己粗糙发烫的掌心里。大拇指按在谢随之的虎口和指关节处,不轻不重地揉捏。
“喝水。”贺琛用下巴点指旁边的茶缸。
谢随之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端起茶缸喝了两口温水,被揉开的指关节泛起一阵舒坦的酸麻。
“你轻点儿。”谢随之抽了一口冷气。
贺琛放轻了力道,嘴上却不饶人:“不是有播种机了吗?这个非得今晚画完?”
“就快画完了。”谢随之往后一靠,“这东西叫双轮双铧犁,一头牛拉着,一次能翻出两道沟。速度比老牛拉犁快一倍。宜合县的土层硬,加上这个牵引部件,能省畜力。明天让大哥带去,加上播种机成算能更大。”
贺琛听懂谢随之话里的意思,但就是架不住还是心疼。
“差这一会儿?”贺琛按着不放,非得把十根手指头全揉热乎了,才把铅笔塞回他手里,“继续画。”
这一夜,每隔一个钟头,贺琛准时上演这么一出。
强行停工、塞水、揉手指头。
谢随之拗不过,只能由着他折腾,还真让他僵硬的肩颈缓解了不少。
凌晨四点多,谢随之落下最后一笔。
两张结构图平铺在桌面上。双铧犁的侧视图、俯视图,外加旁边密密麻麻的受力分析,标注得一清二楚。
笔尖离开纸面,谢随之整个人直接靠在了贺琛宽厚的肩膀上。眼皮重得睁不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贺琛揽住他的腰,心疼的亲了亲唇角,“画完了?”
谢随之喉咙里溢出一声鼻音,当做回答。
贺琛把炕桌往边上一推,给怀里的人脱了衣服,掀开被子塞进暖烘烘的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