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进山了,他每天独自一人缩在仓库,唯一的消遣就是看贺琛给他淘来的那几本书。
除夕夜里,贺琛撇下家里亲人跑来陪他,让他心里有了一份慰藉。
现在,他堂堂正正站在贺家堂屋,跟着长辈操持年货,贺琛就绕着他打转。
贺琛凑了过来,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半扇窗户,见谢随之眼眶发红,手底下的动作停住,抓着谢随之的胳膊往自己怀里带。
“怎么了这是?让油烟熏着眼睛了?”贺琛的嗓音里藏着心疼。
谢随之把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嗓音发哑:“没熏着,麻花挺香。”
贺琛咧嘴乐了,左右端详他爹娘没往这边看,飞快地在谢随之脸上偷亲了一口,“香就多吃点,全都是自家的。”
转眼到了除夕夜。
稀稀拉拉的鞭炮声陆续响起,冷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和煮肉的香气。
贺家堂屋的八仙桌上,盘碗罗列。
炖得烂糊的小鸡炖蘑菇、肥瘦相间的红烧肉、白菜粉条冻豆腐,酸菜白肉血肠,油炸素丸子,外加好几海碗白胖胖的猪肉大葱饺子。
一家五口围坐在桌前。
贺为民端起小酒盅,红光满面:“今年过年人最齐,老大回来了,老三也定了性子。最要紧的,小谢给咱大禹村挣了大脸!这杯酒,爹先干了!”
老头子仰脖子干了。
贺铮和谢随之都端起酒杯陪了一个。
贺琛虽然眼馋,但是大夫嘱咐他戒酒最少半年,他只能跟着娘喝糖水。
贺琛喝不了酒,拿着筷子专挑肉厚软烂的小鸡腿和蘑菇往谢随之碗里夹,堆得像座小山尖。
“你当喂猪呢。”谢随之用手肘拐了他一下。
“你这小身板连猪都不如,多吃点长肉。”贺琛浑不在意。
贺铮在对面夹了一筷子白菜,眼皮不抬地冷嘲:“老三,收敛点,娘还没动筷子。”
陈兰香乐呵呵地摆手:“老三疼人是好事,小谢确实太瘦了,该补补。”
席间,贺铮跟贺为民盘算着开春去县武装部报到的事,贺琛在一旁插科打诨,惹得屋里笑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