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以前,贺为民非得跳起来拿烟袋锅子敲碎他的脑袋。可经过这一遭生死,又看着这两个人的黏糊劲,老头子心里那股子火气,莫名就发不出来了。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命都是捡回来的,随他折腾去吧。
谢随之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贺琛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头却像是被温水泡着,酸软得厉害。
他没有劝。
上次他把人往外推,那是觉得自己给不了贺琛未来。现在不一样了,贺琛选了这条路,就是选了他。
这份情,他得认,也得接住。
杨帆看着这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人,似乎察觉出了点什么。
他是个聪明人,有些话点到即止。
“行吧。”杨帆站起身,“既然你不乐意,我也不强求。不过这二等功是跑不了的,奖金也不会少。”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贺琛一眼:“老三,话我也不说死。要是哪天愿意了,随时来找我。武装部的工作,给你留着。”
“得嘞,谢杨哥。”贺琛笑得见牙不见眼。
送走杨帆,屋里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下来,但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陈兰香还是忍不住念叨:“你个死孩子,那是干部编制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娘,我都这样了,您就别念经了。”贺琛冲谢随之招招手,“随之,把你买的那槽子糕给我拿一块,刚才啃了个苹果,咋感觉越来越饿了呢。”
谢随之走过去,拿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贺琛也不接,直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吃得满嘴油光。
贺敏在旁边看着,悄悄捅了捅王守仁的腰眼。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行了行了,都别在这杵着了。”贺琛把嘴里的糕咽下去,开始赶人,“爹,娘,你们赶紧回招待所歇着吧。这有随之就行。”
等到屋里只剩下两人,谢随之才在床边坐下,拿出手绢给贺琛擦了擦嘴角。
“真不后悔吗?”谢随之问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