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二老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贺为民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拉着还要嘱咐两句的陈兰香出了门。

出了医院大门,外头的空气凉爽了不少。

陈兰香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二楼亮着灯的那扇窗户。

“老头子。”陈兰香声音里带着点哭腔,“你说这叫啥事啊?我刚看见小谢给老三擦身子,那细致劲儿,比我还上心。那孩子长得俊,又有学问,还会造机器……除了是个带把的,真是哪哪都没得挑。”

她是真喜欢谢随之,要是这是个闺女,她做梦都能笑醒。

可偏偏是个男娃。

贺为民背着手,脚步沉重。

“别想那些没用的了。”

老头子看着天上的月亮,叹了口气,“经过这次我也想通了,只要老三这条命还在,比啥都强。只要不出事,不被人抓去游街,他们爱咋咋地吧。”

“可是以后……”

“以后是以后的事。”贺为民打断老伴的话,“现在的世道,人活着最重要。你没看老三那眼珠子,都快长在人家身上了?咱要是非得棒打鸳鸯,就得彻底失去儿子。”

“孽缘啊。”陈兰香抹了把眼泪,认命地跟上了老头子的脚步。

病房里。

谢随之和贺琛两人的手交叠着,“睡吧,我就在旁边,哪也不去。”

贺琛确实累了,他身体还是虚,强撑着眼皮看了谢随之一会儿,最后实在是熬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谢随之没去租折叠床,他搬了张椅子就趴在床边。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贺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谢随之伸出手,隔空描绘着他的眉眼。

从京城到大禹村,从受人尊敬的讲师到被人踩在泥里的黑五类,全是苦涩和屈辱。

可偏偏在最苦的时候,让他遇见了这致命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