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中弹,人已经送去县医院抢救。”

“腹部中弹”这四个字一出来,人群里“轰”的一声又炸了锅。

“我的儿啊!”

一直站在贺为民身后的陈兰香,身子晃了两晃,一屁股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哭嚎开了,“你要有事,娘也不活了……”

谢随之站在人堆里,只觉得天旋地转。

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他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去,一只手猛地从后面架住了他的咯吱窝,死命往上一提。

“站直了!”范有庆贴着谢随之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这么多人看着呢。”

谢随之只觉得胸口被大锤猛砸了一般,又闷又痛。

他大口喘着气,借着范有庆的力道才尽量不让人看出异样,但是力道大的指甲抠进范有庆的小臂肉里,疼的他呲了一下牙。

谢随之知道自己不能倒。

这时候倒了,就是把把柄往别人手里递。

周海走到贺为民跟前,“贺支书,车就在这儿等着。杨部长特意交代,让我们接家属去医院。上级很重视,最好的大夫都在,您也不要过于担心。”

贺为民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回过头冲着地上哭天抢地的陈兰香吼了一嗓子,“别嚎了!还没死呢!赶紧起来跟我走!”

吼完,他目光扫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大队长贺秋生。

“秋生!”

“哎!支书我在!”贺秋生赶紧应道。

“地里的麦子不等人,我跟老婆子去县里,村里的事你给我顶起来。”贺为民瞪着双眼,“要是让我回来看到麦子烂在地里,我扒了你的皮!”

“您放心,要是误了夏收,我自己去大队部领罚!”

交代完这句,贺为民一把拽起还在抹眼泪的陈兰香,转身上了吉普车。

车门一关,吉普车屁股冒出一股黑烟,卷着尘土冲出了大队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