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儿,推了吧。我不去,去了也是给人姑娘难堪。”

“你说推就推?”贺为民把烟袋锅子往炕桌上一拍,“刘媒婆明儿一早就要去陈桥村回话,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姑娘,屁股大好生养,家里两个哥哥都是壮劳力,哪点配不上你?”

陈兰香一听这话,眼泪流得更凶了,扑过来拉住贺琛的手,那手劲儿大得像是怕儿子跑了。

“老三啊,你可别犯浑。娘知道你心里头别扭,可那……那谢随之是个男娃啊!”

陈兰香哭得喘不上气,“男娃能给你知冷知热?能给你传宗接代?那陈桥村的闺女听媒婆说,长得水灵的很,肯定不比那个谢随之差,你见一面,就一面,保准你喜欢。”

贺琛任由老娘拽着,也没抽回手。

他看着陈兰香那双哭红的眼睛,心里头不是滋味,但嘴上没松口。

“娘,这跟长得好赖没关系。”贺琛另一只手揽住陈兰香的肩膀,“您和我爹操劳一辈子,不就图个儿女过得好?我要是真娶个不喜欢的回来,那是祸害人家姑娘,也是恶心我自己。这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您二老看着能舒心?”

“那你跟个男人过就舒心了?”

贺为民猛地站起来,手指头差点戳到贺琛鼻子上,“那是变态!是流氓!传出去老子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

“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贺琛仰起头,满脸认真,“我就喜欢他。除了他,谁都不行。跟他在一块儿,哪怕是喝凉水我都觉得甜。”

“混账东西!”

贺为民气得浑身哆嗦,左右踅摸一圈,抄起炕桌上的鸡毛掸子就抽。

贺琛也不躲,硬生生挨了几下。

“打,您打死我,这亲我也不能结。”贺琛就那么看着自己老子。

贺为民举着掸子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儿子那副油盐不进的死猪样,气得把掸子狠狠摔在地上。

“行,你硬气。”贺为民喘着粗气,眼神变得阴狠起来,“你不去相亲是吧?你非要跟那个黑五类搅和是吧?行!”

老头子转身走到五斗柜前,拉开抽屉,翻出纸笔,往炕桌上一拍。

“我现在就写报告!”贺为民咬着后槽牙,“我就写谢随之思想反动,不服改造,还在村里搞资本家那套,破坏贫下中农团结!明儿一早我就送去公社革委会!我看他是要去吃枪子,还是去蹲大狱!只要他没了,我看你还跟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