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又把从家里拿来的破席子和从他炕上抽出来的一条旧褥子铺在炕上,才把在那黑市买的新棉被放了上去。

一个小时候后,旧的桌椅已经被他修好了腿,摆在窗下。

新买的铝锅架在炕炉子上,暖壶放在桌角,搪瓷脸盆放在几块垒起来的砖头上,还搭着条新毛巾。

吱吱呀呀的门也被修好,换上新的锁。

原本破仓库,这么一饬,竟然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

贺琛环视了一圈,发现门口只有一点柴禾,他又去了一趟大队部库房,弄了一袋子煤坯。

再看,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等回家,谢随之已经回来了。

吃完晚饭,贺琛带着谢随之去了仓库。

推开那扇重新加固过的木门,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谢随之愣在门口,眼镜瞬间起了一层白雾。

他摘下眼镜,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那个铺着崭新席子和被褥的火炕,看到了桌上红色的暖壶,还有那个锃亮的铝锅。

墙上糊了报纸,地上打扫的干干净净。

这哪里还是那个差点冻死他的破仓库?

“愣着干啥?进屋。”贺琛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外头冷。”

谢随之机械地走进去,手指轻轻抚过旧桌子,指尖都在颤抖。

“贺队长……”谢随之转过身,声音有些发紧,“这些东西……”

“都是公家的。”贺琛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这仓库是集体财产,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是集体的。你就是个借住的,懂不懂?”

“可是……”

“别可是了。”贺琛不耐烦地摆摆手,指了指炕头上的顶雷锋帽和手套,“以后干活戴上,大冬天没这个不行,你要是冻坏了,我还得担个监管不利的罪名。”

这借口烂得简直没边了。

谢随之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眼睛酸涩得厉害。

从云端跌落泥潭,这一路走来,他见过都是冷眼旁观和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