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情况他还没歇。
这段时日朝堂风声很紧, 全都因为太子“借休养为名懒政”,实则废公而享乐。
但他却在长夜里无法入眠, 杭锦书胸口顿时发紧,托内侍前去问话。
内侍去后不久, 又从丹墀阁折身出来, 向杭锦书回话:“娘子,殿下不见。”
他为难地转了一下脑袋,不敢直视杭锦书的眼睛。
杭锦书不肯就此离去, “你有没有说是杭锦书求见?”
内监满面风霜,干枯如丝瓜囊般的手招了招,“说了,但殿下不见,娘子请回吧。”
杭锦书还是不肯走,她定了片刻,问:“你真的见到殿下了?”
内监不回答。
事有蹊跷,杭锦书便更不能轻易离去了,声音不高不低:“殿下不见,我便在此等。烦请通禀,就说杭锦书今日见不到太子殿下是不会走的。”
内监哀伤地叹了一声,多看眼执着的杭锦书,为她报信去了。
阁楼寝房内,荀野的鸩羽长生发作了两个时辰了。
这一次比以往时间都更长。
发作之时,全身的皮肉肌理,连同五脏六腑,可说是表里每寸,都受到烈火烹油的煎熬,荀野紧绷的身体到底是承受不住如此激烈凶猛又长无止境的疼痛,疼痛迫使他弯下了脊骨,重重地扶着书案咳嗽。
粗重的喘息声响彻寝房。
一不留神,失手打翻了一只铜盘,幸而铜盘里的灯油早已燃尽,没有重新续上,只是滚落在地,砸出“咣当”的巨响。
落在杭锦书的耳朵里,她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二楼传出激烈的声音,她心里也莫名跟着焦躁,抬首望去,二楼的轩窗上誊出一道修长的身影,没有头发,杭锦书一眼认出是苦慧。
苦慧是荀野身旁的圣手,这么晚了,他一刻不离地守在丹墀阁,是荀野的伤又疼了吗?
杭锦书生平第一次想闯了禁地,可丹墀阁外,虎视眈眈地把守了一圈翊卫,荀野不发话,她不可能进得去。
就这么僵持着,杭锦书的心不停地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