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漂浮,杭锦书本能地要抱住他的身体。
但有一双碍事的手却拽着她往上游,仓皇地要搭救她出水面。
杭锦书被他钳制住,被迫往天光洒下的方向浮上去。
而荀野的身躯,已经往下沉,杭锦书顾不得肺里的气息将要消耗殆尽,只知倘或自己不救他,荀野危在旦夕,而她是不能容忍那样的结果发生的。
杭锦书鼓起两腮,摆腿游身上去,为双掌蓄了一波力。
拼尽全力,奋然向那个拽自己的人一推,将陆韫远远地推走,排开一段水流。
她借着水中那股暗流往下潜,一直往下潜,追向荀野,抱住了他的头颈。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反应,血液似都已凝固,骨肉肌理都得比湖水还冰,杭锦书慌了神,肺里存余的气早已日薄西山,再要挤压气息,换取求生的力量,也实在是挤不出了。
她只能环绕他的脖颈,尽一切人事往上游,不顾水花淹没口鼻,刺骨的冷水冲入鼻腔,不知道游了多久。
杭锦书终究是没有力气了。
在濒临水面的那一刹那,她已经使出了全力,但还是无法将荀野救出冰湖。
她已经要失去意识。
原来这便是她的死期,她的归宿,没有寿终正寝,而是亡于冰湖之中。
和荀野死在一起。
曾经一意要逃离的人,到了最后,还是与他死同陵寝。
杭锦书虽觉着有一丝哀缅,但内心暗暗之中又怀有一线隐秘幽微的庆幸,仿佛不肯孤孤单单地死去,一定要与人一起才弥足安慰一样。但她慢慢地清楚了,若是换了旁人,恐怕不会让她临死之前产生这类悲哀的寄托。
坠入冰湖后,杭锦书昏睡了三日,那三日她定是被人用了某种药物,致使自己的脑子糊里糊涂,记忆力大减,竟险些彻底忘记了冰湖大战,和水底下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