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事。
但孙夫人却摇头, “你父亲那种烂情我早已经不在乎了, 阿泠, 是你舅舅, 你舅舅出了事。”
杭锦书微微怔忡:“舅舅?他不是在渤州做官么?”
零州杭氏祖上居于燕州, 而孙氏则居于渤州,二者相去不远, 所以才有杭纬与孙夫人的结缡。
多年以来孙氏始终兢兢业业谋求仕途,与杭况、杭纬这眼高于顶的两兄弟不一样, 孙氏是任何机会都不放过, 只要能入仕为官,哪怕只是籍籍无名的主簿,没有权柄, 只有五斗米食俸,孙家也欣然愿往。
孙愈在随朝时就已经是渤州主簿了,荀家定鼎以后,对于前朝的官员进行了大批裁撤换血,大刀阔斧下,仍有一部分鱼虾被保留在了河滩上,虽然仍占据职务,但已经很受新朝官员排挤弹压。
渤州是公孙霍遗留的贪腐本营,新朝甫立,皇帝便派遣誉王荀琏,奉诏出使渤州,彻查贪墨,剿灭蛀蠹,为民除害。
初始孙夫人有些担忧,暗中写信给弟弟孙愈,让他尽早从渤州抽身,哪怕辞官不做。
但孙愈给的回音中说让阿姊放心,姐姐应当知晓他的为人,清廉不阿,与公孙霍等鱼肉百姓的小人绝非同道,如果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辞官不做,反而有此地无银的嫌疑,更加惹人怀疑,说不清了。
孙夫人当然知晓,弟弟一向独来独往,无朋无党,他是绝不可能做出贪赃枉法、蝇营狗苟的勾当的,所以当时便放了一些心,也没把这事拿到杭家来说。
可就在前两日,誉王殿下心冷手狠,拔出萝卜带出泥,从贪腐案中一下牵扯出了十几名官员,他奉着尚方宝剑,紧迫地要为新朝立功,居然不再细查,在民意声讨中,将这些官员下了死牢即刻就要处死。
孙家人走投无路,着急地给孙夫人送了信。
这本来是家事,要让杭氏掺和,只怕会连累如今已做了少司空的杭况,所以孙家也不敢惊动杭氏,只给孙夫人递了家书。
孙夫人就是看了这家书之后开始魂不守舍。
她的双臂紧紧攀住杭锦书的皓腕,眼瞳绯红,泪水欲滴,呼吸急促地辩解:“锦书,你相信你舅舅,他是不可能贪墨赃款,给公孙霍做走狗的。这中间一定是有误会,有冤情的!”
杭锦书抱住母亲发抖的脊背,这一段时日,母亲当真是承受了太多,父亲背叛,却一直背叛,兄长远走,现下舅父又出了事,母亲已几乎快要撑不住了,杭锦书只好抱母亲进屋,送她上软榻坐下,语调轻柔安抚:“母亲我信,你别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