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豆蔻面前,一根捏在手里,描补道,“主要是怕说了那些蠢事,叫姑娘们笑话我”。
豆蔻没用那根萝卜,冬天的萝卜虽然水灵,但一来容易打嗝二来容易放屁,她日日主子跟前伺候,自然不能叫这些五谷杂粮的浊气腌臜了主子。
另外……
她放下筷子,目光沉沉地盯着对面。
高娘子心尖一颤,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丢脸不丢脸,连忙打开话篓子,将那些陈年往事一骨碌秃噜出来。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说来说去都是那些‘物是人非事事休’‘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故事,但豆蔻却听得一会儿怒,一会儿流泪,连桌上的菜都顾不得吃。
最后,她用帕子擦了擦通红的眼角,试探着问高娘子,“这样的人······你就没有动过别的心思?”
“怎么没动过”,高娘子扯了扯嘴角,却有些笑不出来。
什么和离,休妻,她全都想了个遍,那年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儿病死的时候,她甚至想过用那把做菜的刀将那些人全都给捅死,再放一把火烧得一切都干干净净。
“动了又如何”,她剥着青萝卜最外层的皮细细吃着,“我能挣银子,我对他家有好处,他们怎么舍得叫我离开”。
“再说了,离开了又能如何”。
青萝卜又叫辣萝卜,青绿色的皮最是辛辣,不过三两口便叫人眼中滚出成串的泪珠来。
高娘子淌着泪,却又去啃那辣的不得了的萝卜,直到把整个萝卜的皮都啃尽了,才一抹脸道,“家里的老子娘和哥嫂也不是个好的,即便自梳也得不到片刻安稳,还不如叫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后来的后来,我也累了,懒得折腾了”,她笑了一下,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反正折腾来折腾去不过是从王家换成李家,反正呐,都一样”。
嫁给谁都一样,嫁到哪家都一样,只要对男人有好处,对他家有好处,不把你身上的好处榨干,永远都不可能离开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