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正在泡脚,冒着热气的水已经没过小腿,逼近膝盖,烫得人嘶嘶抽冷气,即便如此,她还是叫藤黄添热水。
藤黄见主子的膝盖一片通红,哪里不心疼,可再添热水便不是泡脚,而是褪皮了,但主子的话又不能不听,正左右为难,只听耳边传来一句话。
“别听你家主子的”,佟宛宛在旁边坐下,又挥手叫行礼的众人起身,“别把人烫个好歹来”。
之前大学宿舍里有一个宿友,来了大姨妈总爱贴暖宝宝,说是能缓解肚子疼,结果直接弄成低温烫伤,抹了烫伤膏,又仔细照料着,最后还是褪了层老皮才好透。
水火无情可不是开玩笑的。
想着,她又看向仪宁,安抚道,“你先将就泡着,待会用药包捂上,再发发汗就好了”。
其实王仪宁根本没觉得烫,甚至恨不得再热再烫些,感觉只有热水带来的热痛感压过那股子针刺的酸麻感,膝盖会勉强好受些。
但这些话若是说出来,娘娘怕是又要操心了。
是以,她只笑道,“那嫔妾便等着娘娘宫里的好东西了”,说罢便连忙转移话题,“景仁宫那边,娘娘可想好了如何修缮?”
虽说宿在昭仁殿意味着圣宠昌隆,但就凭她对娘娘的了解,绝对还是更喜欢住在独属于自个儿的地盘上。
果不其然,娘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佟宛宛当然想早点搬回自己的地盘,可景仁宫正殿直接倒了一个角,屋里的好些家具,甚至连她的床都被压塌了。
这倒没什么,修一修,换个梁,再铺上新瓦,照样和以前一样,甚至还可以换一遍软装,当做重新装修了。可前些日子宫人来报,说是好些墙壁出现了裂缝。
这谁还敢住啊?
“我那处别急”,佟宛宛褪去鞋袜,同样泡在热腾腾的药浴里,“修缮之事以慈宁宫、承乾宫为先,剩下各宫以损坏程度进行排序、修缮”。
这些日子宫里一直在削减用度,帝王亦是如此,但对皇上而言,其实影响并不大。毕竟,哪怕份例中的三只羊变成了一只也是一个人根本用不完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