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2 / 2)

不做池鱼 提灯渔火 2928 字 1天前

帐内死寂。

祁深怔怔地望着父亲平静的遗容,那支撑他可以冲阵杀敌和独断专行的依靠,似在霎时间土崩瓦解。

无论如何,他知道,有父亲在自己身后。可现在,父亲却不在了。

一切快得像梦一样,给人来不及反应。

他没有嚎啕痛哭,只是布满血丝的眼睛越来越红,只是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祁深猛地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

赢了大战,输了至亲,这胜利的滋味,是如此的苦涩穿肠。

消息传回长安,无疑是一声惊雷,炸响了原本该是普天同庆的凯旋时刻。

太极殿上,那份先至的捷报带来的喜悦尚未散去,八百里加急的丧讯便已送达。

皇帝正手持捷报,与大臣同庆:“此战,打出了我朝后世三十年的太平!传朕旨意,犒赏三军,有功将士俱按制封赏!主将回京后再行封赏!”

他的笑容犹在嘴角,在闻丧讯的刹那,身形猛地一晃。

手中那份细绢脱手飘落,覆于御阶之下,殿内欢腾的气氛瞬间冻结。

百官愕然,只见皇帝缓缓背过身去,面向大殿深处,肩头微微耸动,良久不语。

当他再转过身时,眼角已见泪痕。皇帝的声音沙哑沉痛,不似人君,更似痛失挚友的普通百姓:“朕……失股肱矣!”

他环视群臣,目光悲凉:“今突厥已平,北疆靖宁,朕本欲与他共饮至天明,看他白发苍颜受天下景仰……奈何天不假年!岂非朕之过也?岂非朕之过也!”

言至动情处,皇帝以拳捶案,声震殿宇。

天子的哀思最终化作了沉甸甸的恩荣与追念。

追赠殊荣,陪葬昭陵,仪仗依王礼,由皇帝亲撰碑文,这是人臣所能企及的极致哀荣。

皇帝辍朝三日,以示哀思,长安城内所有寺庙道观需撞钟三万杵,为这位军神送行,文武百官皆需素服,前往北静王府吊唁。

对于擅权而立下大功的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