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其中一人猛地站起身,惊声道,“陛下竟真的准了?这赵德海、王坤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就让人抓住了把柄?”
“现在说这些已经无用了。”另一人沉声道,“江南乃富庶之地,全靠赵、王二人从中周旋,我们才能安稳分润些好处,这些年崔大人的不少谋划,也需借重他们在地方的根基。若是他们倒了,不仅我们的进项会大受影响,后续诸多事宜怕是也难以推进,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何止是进项与谋划!” 张敬之重重一拍桌面,声音带着几分狠厉,“赵、王二人手中的那些往来凭证,一旦被朝廷查获,我们谁能脱得了干系?崔大人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今日的地位皆是大人提携而来,如今大人面临牵连之险,我们若不能设法化解,既对不起大人的栽培,也等于自断后路!”
在座诸人闻言,脸上不禁露出惶惶之色。他们心中都清楚,赵、王二人是崔鹏党羽在江南的重要支点,如今这支点将倾,不仅自身利益受损,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让整个党羽体系暴露在朝廷的审视之下,到时候怕是会树倒猢狲散,无人能保。
“必须保住赵德海和王坤!”一人急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至少……要争取时间,让他们把亏空填上,把首尾收拾干净!”
“光填亏空不够,”另一人年纪稍长,显得更为老辣,“京里这边,也要动起来。要让人知道,查办苏州,一旦办案引发动荡,影响了漕运畅通,或是激起民变,于国无益!只要把这个名头打响,朝廷便会投鼠忌器!”
张敬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点头附和道:“此言甚是。明的不行,便来暗的。我们不能直接出面反对查办此案,那样只会引火烧身。” 他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谋划,“立刻授意都察院那边我们的人,准备好奏疏,一说‘江南乃财赋重地,牵一发而动全身,办案人员年轻气盛,擅动干戈易引发民变与漕运阻滞,乞请朝廷慎重,以安抚稳定为上’,二说‘京官办案亦需遵循法度,擅查地方恐生嫌隙’云云。只待苏州那边风声稍紧,或内阁有进一步动作的迹象,便立刻联名上奏,届时朝中定然会有不少人附和,迫使朝廷不得不重新考量,暂缓办案。”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脸上的惶急之色稍稍褪去,多了几分镇定。
“除此之外,还需给赵德海递个信,令他知晓京城风向,早作绸缪。”张敬之目光扫过在座诸人,最后落在身旁一位掌管机要文书的官员身上,“你在通驿司有门路,此事由你去办。切记,不可落一字于纸上。”他略顿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寒光,“附上一方‘断墨’给他即可。”
那亲信官员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下官明白。‘断墨’寓意‘笔墨当断’,既是警告他事情已发,火将烧身,也是提醒他尽快设法填补账面亏空,斩断所有可能指向京城的线索,必要时丢卒保车,舍弃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证物证,或可断尾求生。”
“正是此意。”张敬之点了点头,“事不宜迟,你今夜便去安排,务必尽快将消息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