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冬迟来到墓园,来见母亲,心境已经跟第一次来,大相径庭。
说过了话后,盛冬迟先到墓园外等她,把时间留给她们母女。
今天的天气很好,气温适宜,墓园里很安静,时舒难得很平静地跟母亲交谈,说起她的工作,说起她的近况,说起她的恋爱。
“妈,你不该用一个男人的错误,长久地来惩罚自己。”
谌歌是个内里刚强的女人,用她的身躯撑起了单亲家庭。
时舒对她的感情很复杂,有爱,有争吵,大概这就是东亚家庭拧巴的症结所在。
她的母亲,在还不懂真的怎样爱人和孩子的年纪,当了母亲,她又在远远还不懂爱一个人的时候,无师自通学会伤害,一个喜欢着她的人。
缘分像记后知后觉的回旋镖,在血液里传承的倒挂锚点。
出了墓园,时舒远远就看到男人身影。
隔着好几步,盛冬迟伸开双臂。
“老婆,来抱抱。”
时舒微抿了下嘴,加快了步,就在几秒后,被稳稳当当地拥进了怀里。
大掌落到后脑勺。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嗓音,以及熟悉的摸头。
时舒沉溺在盛冬迟所供应给她的满满安全感里。
“哥哥,我刚刚和我妈说了很多话。”
印象中,时舒已经想不起来,上次还这么心平气和地面对面跟她说话,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们之间变得剑拔弩张,火星一点就着,她们太过相似,内里都是不愿低头的人。
可自从谌歌被确诊癌症后,她在迅速地衰老,从前她是要强的、强势的、在外面总是脊背挺直的。
“哥哥,那是种很可怕的感觉。”
“就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迅速地凋敝,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光看着。”
盛冬迟沉默地听着,她那时候是不是很辛苦。
很突然,时舒感觉环着她的手臂收紧。
她敏/感地察觉到盛冬迟的情绪,从怀里挣出来,抬眼,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