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放出了问题。
屠利的呼吸都沉重了起来。
那个家伙在擅自行动,根本不是他吩咐的。
“这种时候我当然是按兵不动,怎么会有什么安排?”
半个时辰……还是纵马而行的半个时辰,人都能跑到十数里开外了,又怎么还追得上。
而此时更要紧的,恐怕还不是人跑了,是人跑去了哪里!
他能去哪儿?!
倘若他只是恰巧出营倒也无妨,可如果他真如那张发出警告的羊皮所言,受了单于的命令,跑去向他在外的那支兵马传讯去了,会是何种结果?
屠利只想着需要有一路兵马在外策应,却没设一个调兵的信物!
“糟了!”
屠利刚要往外走去,预备在这来不及拦阻之时,先带人撤离出营,就听到了一声拉长的号角,极有穿透力地从远处传来。
那不是一支号角发出的声音,而是数十支骨号齐鸣,发出哀声。
屠利也记得这信号的意义。
他才迈开的脚步,当即停下,更是惊得直接倒退了一步,两眼发直地望向了声音发出的方位。“……单于……单于过世了?”
号角发出的本该是进军的壮阔之音,却在此时混合在风声中,变成了一句似哭似嚎的动静。
也是匈奴人知道的单于殡天的信号。
单于死了。
军臣单于死了!
屠利难以避免地在这一刻,被这消息冲击得心头大乱,怎么都没想到,先收到的会是这样的消息。
“快,点上人马,往王帐——”
“大王!”屠利人还没有走出,就被裨小王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转头就对上了对方有些惊恐的面容。
“你拦着我干什么?”
“您听!”
听?
屠利侧耳而听,竟是在这号角声中,还听到了一阵咚咚鼓音,以及引发脚下地面微微震颤的马蹄声。那马蹄声一路来自他屯兵的方向,一路则来自北方,又很快混淆在了一起。
震响轰鸣,直让人的心跳乱成一团。
“来不及了。”裨小王死拽着屠利向外走去,“我们要逃出去。”
“什么……”
“您的部从接到了一条不是由您发出的命令,单于又正好在这个时候死了。”
死这个字,被裨小王咬得极重。
屠利本就已不太好看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复杂,却再来不及做出更多的解释,只汇聚成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字:“走——!”
屠利总算还记得自己先前的警惕,暂且抛下了他那不切实际的梦想,冲到了马厩前翻上了马背,也有随行的亲从手脚麻利地向他递来了武器,但还没等他整顿兵马,冲出营地,四面八方就已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将营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急忙一拉缰绳,迫使自己和骑乘的马匹一并停了下来,怒瞪向了眼前对准他张开的箭矢:“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身为六角之一,怎敢领兵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