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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面露沉思。

许负的外孙郭解?这个人刘彻也有耳闻。倒不是因为他那个出名的外婆,而是因为他本人。

此人名为游侠,实则该算是洛阳的一方豪强,这十余年间于洛阳养望,干出了不少事,竟令当地的少年游侠争相效力,有着远比官府更高的威望。

这样的人,对刘彻来说,不是帮手,而是潜在的隐患。

前几日巡视茂陵邑,若不是被刘稷那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所打断,他就要借此地落户豪强的情况,决定下一批搬迁到此地的名单。那郭解,不出意外的话,也在连根拔起,送至茂陵邑的名录之中。

若他抗旨不尊,便又是一桩麻烦事。

说他会“起于其名,毁于其名”,一点也不为过。

但这显然不是一句相面的预言,而是一句判断时局之后的,猜测。

刘稷要告诉他的,正是这个道理。

“您是说,我不必管有多少位李少君这样的人送到面前,只需要洞察时势,握紧权柄,一切虚相便随之清明?”

刘稷挑眉:“难道不是吗?”

刘彻便追问道:“那么,另一件做错的事情是什么?”

“另一件事啊……”

刘稷察觉到,马车已慢慢减缓了速度,当即没甚形象地翻了个白眼,“那就是你竟这般没眼力见,到此刻都没发觉,你祖宗我今日出门到现在,都没喝到一口安稳的好酒!”

“……”刘彻沉默着,抽动了一下唇角。

第19章

“我话说错了吗?”刘稷这话说得有底气得很。

刘彻又不明白,他到这市井间闲逛,是为了寻找破局之法,只当他是往酒肆这等热闹的地方喝酒听唱的,却因忽然撞见了李少君的行骗,被打断了“雅兴”,平白地往廷尉府走了一遭,确是被败坏了酒兴。

祖宗也该有祖宗的样子,对于此等不合心意之事,该说就得说。

而刘彻他无语归无语,也还是在折返未央宫中后,令人将大坛所装的好酒,送到了刘稷的面前。

刘稷背着手,绕着扛入殿中的东西踱了一圈步子,当即乐了:“连沽酒的酒器都让人送来了?那敢情好!让人把这些给待诏金马门的学士和咱们门前的禁卫都分上一分。”

“至于我……”刘稷熟练地抓起了沽酒勺,舀起了一瓢酒,“绿蚁新醅酒……在宫中倒也少见,可新酒不如陈酒,图个新鲜只饮一勺也就够了。”

他说话间眼尾一斜:“我说郭舍人,愣着做什么?连这与人送酒之事,都还需再向他禀报吗?”

“不敢不敢。”郭舍人连忙端起了恭敬的架子,口中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这位祖宗方才说的话,预备稍后回禀陛下时来说,同时缓缓向后挪步,向殿外退出去。

这一退,又险些撞上了扛着东西进门来的侍从。

这群侍从手中,还扛着块牌匾,正是从廷尉府堂前摘下来的那块。

郭舍人吃惊得瞪了瞪眼睛,着实没料到,这块被刘稷带人亲自摘下来的“过时”之物,居然被他带入了宫中,想来陛下是知道这件事的,也已默认了他的这个举动。

再一转头,就见刘稷已为自己打好了酒,盘膝坐在竹席上,望着这块落地后斜靠一旁的牌匾,露出了几分怀旧追忆的神情。

他也随即冲着众人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