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体贴地对傅延讲:“傅导你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我自己打车回——”
傅延举起手比了一个停。他盯着闻桥看了一会儿,忽地笑了。
“走吧,”傅延拿出车钥匙,讲:“送你回去。”
闻桥:“……”
闻桥说:“……哦。”
回程路上雨水间断地变大,傅延把控车速,开得比来时慢了许多。
闻桥自从坐上车之后就没说话,一动不动坐在副驾,眼皮半开半合地睁着,看不出是酒后犯困还是的其他什么。
傅延换了个车道,又一次缓下车速:“困就先睡一会儿,到了我喊你。”
闻桥慢吞吞地说:哦,还好,不困。
高速路上的灯光被雨水拍散,雨刮器匀速地分开雨水。
傅延握着方向盘,突然说闻桥:“你脾气还挺倔。”只不过很快的他又缓下语气,说:“我们下次不喝酒了。”
闻桥不在意下次喝不喝酒,但他挺在意傅延说他脾气倔这事儿,他挺认真地问傅延:“有很倔吗?”他的脾气。
傅延笑着嗯了声,说有。
闻桥情绪本来就很低,听了傅延的话,直接低到车底。
“……那我脾气天生就是这样的。”烂透了,没得救。
傅延:“没说你脾气不好。”
闻桥讲:“没关系的,我知道我脾气不好,我总是忍不住对着人乱发脾气。”然后又很快后悔。
……很后悔。
不止一点后悔。
后悔到要死掉了。
后悔到现在都忍不住一直在复盘,自己挂断电话前到底有没有和对方说再见——如果说了再见是不是比不说要好很多?
闻桥厌糟糟地垂下眼皮,觉得自己像是一条正在发烂发臭的咸鱼。
傅延显然不知道闻桥的情绪,他只听到了闻桥那句忍不住乱发脾气的话——那是要改改。
“是得改。”傅延说。只是倒也不急,慢慢来也没事儿。
车载导航发出一声温柔的提示音,玻璃窗上忽然迎面而来一阵大雨。
闻桥动了动嘴,像是反驳了句什么,但雨声太大,傅延没听清,傅延想要追问,但闻桥已经撇开了脸,重新看向了车窗外。
坏脾气的人用无声的肢体语言宣告话题就此终止,闻桥无心跟外人再深入交谈。
午夜过半,车子顺利下了高速。
过到减速带,傅延让闻桥在车载地图上输入他住的小区名,闻桥直起腰,伸出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手写:永礻……
——顿住。
闻桥的手指在屏幕界面上悬停足足五秒。
傅延讲:“怎么了?这是醉到不记得自己住哪儿了?”
闻桥没坑声,只是默默地移动手指,轻点两下删除。
然后,抿起嘴,重新一笔一划写下:丽——晶——
闻桥写字没有笔锋,字体偏圆,从来没人夸好看。
用手指写字和拿笔更不一样,屏幕上丽晶两个字被他写成了好几个胖胖的日,几个日在屏幕上滑稽地滚成了一堆,像是在嘲笑他的亡羊补牢与多此一举。
但闻桥觉得自己今晚一定要——必须要睡到丽晶那张破床上去。
地图系统十分智能,立刻就关联出了信息。
闻桥点了那一行眼熟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