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潇说去你大爷的,从小到大我哪动过你一根手指头?
路思澄答她我大爷也是你大爷。
电话里陈潇不屑地嗤笑一声,不知又在忙什么,路思澄听着她那头有瓷杯叮叮当当的动静。
“你打算去哪?”
“我现在是个独立的成年人了。”路思澄说,“我打算去云南支个摊卖鲜花饼。”
陈潇好像什么都知道:“退学了?”
“……啊。”路思澄回她,“嗯,退了。”
陈潇有半天没说话,半天轻叹了口气,“你自己想好就行,退就退吧,挺好的。”
“你怎么不骂我?你这样我很不习惯。”
“怎么没贱死你啊?”陈潇说,“嗯,去云南卖鲜花饼,然后呢?”
“我打算去那干鲜花养殖。”路思澄又笑起来了,“其实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干这个,我就是想试试。”
陈潇那边没动静,像是正拿手机查她这个“鲜花养殖”靠不靠谱,片刻后才答他:“挺好的,小少爷,去沾沾泥土地,比卖鲜花饼强。”
路思澄低声叫她:“姐。”
“嗯。”
“我其实以为你会骂我的。”路思澄笑着说,“你突然这么温柔,我真有点不习惯。”
“滚蛋。”陈潇啧道,“骂你有什么用?你这个小王八蛋,从小就心思一箩筐不开口,跟你说那些有屁用?去就去吧,你自己心里有谱,我不多干涉。”
路思澄没音了,低头搓了搓自己的手指。陈潇又主动提起林崇聿,问他:“跟他掰了?”
路思澄:“根本就没谈其实。”
陈潇:“随你便,爱谈谈,不谈滚蛋,姐永远是你温暖的港湾。”
路思澄低笑了两声,紧接着又沉默下来,问她:“姐,人是不是不能只活一个瞬间?”
陈潇在那头大笑起来,路思澄好像听到了南半球的寒风,同她的笑声一同倒灌进他耳中。她说:“傻逼,你总得先找到那个瞬间吧!”
你总得先找到那个瞬间。
电话挂断,路思澄侧头看向机场的大落地窗,这才注意到窗外又突然下起了暴雨。
他对面坐着一个带眼镜的男人,身旁放着一个黑色的皮包,也在侧头凝着窗。路思澄在他的眼镜上短暂凝视三秒,反应过来自己这样似乎不太礼貌,又偏过头。
半小时后,他的航班开始检票,路思澄走过廊桥,透过微青的玻璃窗去看停机坪。他的座位在机舱中部,他坐下,侧头望窗,雨痕在窄小的方窗外蜿蜒。
路思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息页面干干净净,分钟刚好跳到正数。
五月三号的十一点整,路思澄带着他的装满一半的行李箱和一条狗,离开了江城。
机场外街旁,银白的轿车停在雨中。
密闭车厢内烟雾缭绕,蓝橙相间的空烟盒丢在副驾座。林崇聿一只手握着方向盘,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