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心地说,“但再过两个月我就……”
“再过两个月,过两年,我都不可能喜欢你。”林崇聿冷冷地说,“我不是同性恋,我不知道你们这种人为什么总爱纠缠。你的好意我不需要,别再来了。”
路思澄面色有些发白,“我真的很喜欢你……”
“小朋友,我没有时间陪你玩幼稚的爱情游戏,也没有义务配合你青春期的幻想。”林崇聿换成了英语,是个要和同是华人的路思澄划清界限的意思,“离开,回家去,我不想再看见你,别再来找我。”
路思澄向前走了两步,没能触到那片剪影半毫。他收回手,怔楞着站了会,突然冲到垃圾桶旁,弯腰把那封被扔到垃圾桶的信封捡起来。
揉皱的信封上沾着片鲜艳湿润的玫瑰,路思澄匆忙且仓皇地把信封团着塞进兜。他张开嘴,没能说出话,好半晌,低着头说:“我……我两个月后再来,那个时候,你会肯好好和我说话吗?”
少年身形瘦削,头发因淋了雨湿哒哒地粘在额头上,他缩着肩膀,插在兜里的手用力握着信纸,提心吊胆地等着心上人垂怜。
可惜流水无情。
“我会再来的。”路思澄说,“两个月后我再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打扰你,我也不是想让你烦心,我……”
他徒劳地替自己辩驳,又觉得说什么都是错。最后小声地低喃了一句“对不起”,转身匆匆走出了门。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离开,乐团里那位吹风笛的女士体贴地替他拉开门。路思澄埋着头说“谢谢”,临去前一秒,听她埋怨又可怜似的对林崇聿说:“多可爱的孩子,你怎么能这样伤他的心?”
孩子。
雨势渐大,将路边建筑映成黑且高大的虚影。路思澄讨厌伦敦,讨厌这里没完没了的细雨,讨厌这里总是阴沉的天。他没有打伞,紧紧握着兜里他被丢进垃圾桶的一纸真心,淋着雨回到家。柳鹤正坐在客厅,他的准继父陪在旁边,见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路思澄侧头避开柳鹤来摸自己脸的手,扯出笑脸说:“对不起,妈妈,我忘记了带伞。衣服我会自己洗干净,我可以先回房间呆一会吗?”
他头也不回地冲进自己的临时房间,不敢弄脏床,蜷缩在地板上,拿自己的外套盖住了脸。
那之后,他大病了三天。
尖锐的闹铃声刺进耳膜,路思澄猛地睁开眼,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
怪不得一直看不清林崇聿的样子。
他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关掉闹钟起床去洗漱。凉水稍微让他清醒了些,路思澄抬头,镜面映出他的脸,面色苍白,眼下挂着两圈青,两颊略微有些凹陷,配上他凌乱的头发和疲倦的眼神,活脱脱像个哀怨的吊死鬼。
路思澄撑着洗漱台幽幽叹口气,拿发圈随便把自己的头发半扎起来,对着镜子折腾大半天,勉强把自己拾掇成个活人样,不至于出门会吓得小孩嚎啕三千里。
他今天要去医院见姨妈,不能显得太不像样子。
这会儿他是在自己家,柳鹤还在疗养院,诺大的房总显得空荡。路思澄平时不怎么爱呆在这,但还是时不时要强迫自己回来一趟,免得他以后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再不习惯。
等林崇聿和陈潇结婚了,路思澄就不会再去他们那了,哪怕他们婚后不会住在那个房子里。
临出门前,路思澄心不在焉地想,是不是自己也养只宠物会比较好?
还是算了。
顾不上。
他打车去医院,一路对着窗户发呆,半道请司机停车下去买了个果篮。到医院后他拎着果篮进电梯,看着还像在游神,在走廊险些撞到护士的手推治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