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路家的亲眷,身上西装叫人拽得凌乱,惊诧而含怒地瞪着柳鹤。
路思澄冲过去,他扒开人,要先将柳鹤抱起来。柳鹤神情茫然,眼中是种近乎孩童般的疑惑和无措,叫他:“小澄……”
她胸前的裙子被拽下来,露着大片白皙肤色。路思澄脱了外套三两下把她裹起,柳鹤依偎在他怀中,竟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向大人告状那般,细声同他说:“他说他喜欢我的呀……”
“谁喜欢你!”那被她拽得衣衫凌乱的男人气急败坏,“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是你突然跑过来脱我的衣服!”
“他说他喜欢我……”柳鹤小声地跟路思澄说,“他那样看着我,那样看着我喝酒,他这么爱我,我知道……”
“妈的!”男人破口大骂,“神经病吧你!”
路思澄不能答她,紧紧用外衣将她裹紧,没有理会其他人,低声安抚,“好了,好了,咱们先出去,衣服湿了就不漂亮了,我带你去换个新裙子好不好?”
柳鹤缩在他怀中抬头看他,鬓角的红酒液淌下去,划出道蜿蜒的红痕。
路思澄说:“妈妈……”
他的话戛然而止。
猩红的红酒液炸开,玻璃碎片轻巧跳跃到白瓷地板上。周围人惊呼出声,远处陈潇大叫了声“思澄”,踩着高跟鞋仓促冲过来。路思澄偏着头,额际汩汩淌下酒液,渐渐地,越来越红,越来越红,顺着他的下颌滴落,落在柳鹤的白裙上,绽出密密麻麻的大小血花。
柳鹤手中抓着高脚杯——只剩个破碎的杯柄。路思澄没有说话,偏着头沉默。围观的亲戚惊疑着退后,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谁都不敢再靠前半步。鲜血流进他的耳朵,他模糊地听着有人说“又发病了”“早说别让她来”“精神病一样的”。陈潇跑过来,似乎是想上手把柳鹤拽起来,路思澄却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他掰开柳鹤的手,将酒杯的碎片慢慢接到手中,扔到旁边去。柳鹤在他怀中蜷着,好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总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蜷缩着,像只不知人事的小狗,小声问:“思澄,你爱我吗?”
路思澄唇角尝到血和酒液的味道,是种奇异的腥甜。路思澄裹紧她,抱着她站起来,回:“爱的,妈妈,我当然爱你。”
“你爱我吗。”她执拗着问,“你爱我吗?”
鲜血淌过他的眼皮,路思澄抬眼,看见林崇聿远远站在那块屏风旁,金线绣着的凤鸟在云霄间展翅,死气沉沉地仰颈长啸。林崇聿一只手插兜,身形挺拔,面色淡漠地和他对视。
他的眼神漠不关心。
路思澄抬手抹去眼上的血,抱着柳鹤往外走,轻声安抚:“爱,我当然爱你。嘘,嘘……好了,没事了,妈妈,我带你回去。”
陈潇来不及和林崇聿告别,跟在后头匆匆往外走。她将车开出来,路思澄抱着柳鹤坐在后座,打着电话说:“对……对,半年一直好好的,药也有在按时吃,估计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嗯,明天我带她过去,见面说,麻烦您了李医生。”
他身旁放着一包抽纸,是刚才陈潇扔过来给他的。路思澄抽出厚厚一沓纸捂住额头的破口,没一会湿透,再换一沓。柳鹤窝在他怀中没动静,不知是不是睡了过去。路思澄身心俱疲,往窗外瞥去一眼,发现陈潇走的不是回家的路。
他问:“不回家吗?”
“回家!”陈潇重重拍了一把方向盘,时速开得飞快,“回你妈的家!去医院啊!你额头上的伤口是能自己好?!”
路思澄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反而笑了出来,“骂我干嘛……这口子又不是我自己砸出来的。”
陈潇没有再说话,从路思澄的角度也看不清她面上神情如何,只能看出她的肩膀奇怪地发着抖。路思澄一时半会没力气再说话,闭眼缓着晕,忽然又听到了声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