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崇聿”三个字从天而降,化作一声掷地有声的“卧槽”,连滚带爬地拍进他胸腔里。
表姐陈潇走在他旁边,面色冷得跟身旁人如出一辙。林崇聿应当也是注意到他了,眉头有很细微的一蹙,不细看基本瞧不出来。
路思澄两边肋骨还被那声卧槽的余震拍打着,半晌没什么反应。他揣着兜站在姨妈身后,面色震惊,心底想:卧槽,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生活这么有意思的吗,老天爷?
姨妈迎上去,陈潇不怎么情愿地叫了声妈。路思澄用脚都看得出林崇聿脸上写着“你怎么又在这”。不过他人一时半会没什么反应,也没想好是该说“好巧”还是装不认识。直到陈潇注意到他,叫他:“路……”
路思澄忽然就把自己的理智从震惊中扒拉回来,刹那间“装不认识”占了上风。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抓着林崇聿的手上下一晃,“您好您好,您就是我姐新任相亲对象是吧?”
林崇聿眉头皱得更厉害,手下使劲,好像是要把自己的手抽回去。路思澄笑得灿烂,手下也跟着使劲,就是不让他抽走,说:“我姓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路,记住了吗姐夫?”
“姐夫”俩字一出来,陈潇面色立刻变了,不由分说拿自己的小羊皮高跟在他腿上踹了一把,“你那破嘴不想要了是吧?”
姨妈拍拍他的背,“这傻孩子,说什么呢?你只告诉人家你姓路,全名呐?吃回去啦?”
交握的两只手一个往回抽,一个拼命拽。势均力敌,谁也不让谁。林崇聿那双眉皱得很紧,目光冷得像把寒刀。路思澄猝然松手,笑着说:“全名不重要,您叫我小路就行。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路,多好记。”
林崇聿没搭腔,慢条斯理地摘下自己手上的皮手套,塞进外衣兜里。
路思澄毫不怀疑,估计回去这双手套就会出现在垃圾桶里。
他俩谁都不再搭理谁,路思澄被自己的姨妈拽回了身后,林崇聿冷淡地将目光收回去。姨妈转头和他表姐讨论着等会去哪吃饭,路思澄兴致缺缺转过头,惆怅地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心想:晦气。
第3章 体面的林首席
路思澄度过了有生以来最难眠的夜晚,第二天出门时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打着哈欠在自动贩卖机那给自己买罐装咖啡。
他昏昏欲睡,游着神等贩卖机把他的咖啡吐出来。机械装置将温热的易拉罐递到他面前,路思澄心不在焉打开,尝一口,对着玻璃门愣神。
片刻,脸侧忽伸过来一只手臂。这只手臂套着黑色大衣,袖口处露着半截锋利的腕骨,余下均被皮质手套遮着,纡尊降贵地伸指点了下屏幕。
路思澄对着这根修长的指头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这手的主人是谁,错愕回头。
林崇聿正站在他身后,今日他大衣样式换了立领,显得人更冷肃。眼睛没看他,好像真只是刚巧要来买一罐咖啡,也只是路思澄恰好挡了他的路。
离这不远分明就有一家咖啡厅,林首席什么时候改喝罐装咖啡了?
搞艺术的人,身上总有种与众不同的出尘味道,冷得像旁边的雪,也像路思澄拔凉拔凉的心。路思澄目瞪口呆看他,片刻后扬起笑容,脸颊左侧挤出个酒窝,招呼他:“早啊姐夫。”
林崇聿没有看他一眼,“请你不要再这么叫我。”
路思澄脸颊上的酒窝更深了。他是个长相俊朗的青年,眼尾略泛桃花,眉眼间总有股不怀好意的轻佻劲。他脸颊这左侧的酒窝长得刚好,一笑起来就多几分纯真似的诚挚,恰到好处地将他的风流冲散了些,不至于显得人太像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