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晏启扬那天才会说,有个目标挺好的。
苏蔚清咬了咬下唇,与皱着眉头的顾淮安直直对视,“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晏启扬需要别人对他有所期待。”
“什么?”顾淮安怔了一瞬,似乎苏蔚清的回答并不在她预料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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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接触晏启扬的时候,我也以为他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渐渐地,我发现不是这样的,不给他压力、不给他要求、对他不抱期待、随他想做什么做什么,这些似乎并不是他想要的......”
苏蔚清语速不快,声音也不高,他清晰地、客观地讲述着他眼里的晏启扬:听不懂课的时候会失落,被老师指责的时候会愤怒,被其他人投来羡慕眼神的时候会莫名落寞,被老师不小心提问到又不会时会偷偷问其他人,对他提出一点要求时会跃跃欲试,有人看到他的努力和付出时会悄悄落泪,被给予肯定和鼓励时会不自觉得意。
苏蔚清从自己眼中的晏启扬,讲到刚开学时晏启扬的不适应,再讲到晏启扬几个月来一点一滴的努力和付出,各科老师对晏启扬评价的变化,以及他日益增进的人际关系。
“有人对他有所期望,他为此坚持去做本来觉得没意义的事情,于是他的努力被人看到,这件本来没意义的事情便有了意义。也许,他甚至已经找到了所谓的‘应试教育’本身的乐趣。前面16年,他是自由的,快乐的,可他同时也是迷茫的,这半年他的的确确不自由,但他逐渐有了方向,有了自己的目标,我想,这应该也是一种快乐。”
苏蔚清最后没说出口的话是,所以这也是晏启扬没把顾淮泯关他禁闭的事告诉顾淮安的原因吧,顾淮泯的教育方式固然令他讨厌,可顾淮泯是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对他有期待的人。说顾淮泯骂他是希望得到顾淮安的关心和安慰,可他心里知道,如果把关禁闭的事说出去,顾淮安一定会不计代价的将他接走,那这世界上便再也没人对他有期待了。
也许这比关禁闭本身更令他害怕。
苏蔚清亲眼看着顾淮安的表情从轻蔑到认真,再变得动容,他目光灼灼,言辞恳切,为了顾栖梧,也为了晏启扬,“两种快乐不分高下,可对现阶段的晏启扬来说,会不会后一种是他更需要的呢?所以,还请您重新考虑一下转学这件事。”苏蔚清顿了顿,“至少,征求一下晏启扬本人的意见吧...”
“苏老师,”顾淮安仰起头,快速眨了眨眼,调整好情绪后,又开口,“我......”
“咔哒”一声清响,次卧房门被打开,客厅里三人下意识同时扭头看去。
晏启扬刚迈出一步,便被直直盯着他的六只眼睛吓得蹦了一跳,“哎哟我去!”他拍着胸脯,“怎么都看我?”他怀疑地看向苏蔚清,“清哥,你不会是告我状了吧?”
“怎么可能!”苏蔚清一秒切换了受伤模式,“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人吗?”他装模作样抹了两下眼泪,“我可是专门来表扬你的。”
“还表扬我什么了?”晏启扬本来是出来找东西了,一听这话,东西也不找了,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表扬你和同学相处的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你。”
“还有呢?还有呢?”
苏蔚清勾着笑,“还表扬你越来越有礼貌了,现在见到老师都会问好了。”
晏启扬挠头,“这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