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刚到汴京便病了,何况是她?
他道:“你生长于这天下最繁华的所在,看惯喧闹,使惯汴京的诸般便利,这儿三步一街,五步一巷,商贾如云,出门稍远些可乘小轿,道路开阔平坦。
“但出了汴京却是另一番景象,山林荒地连绵纵横,手握钱帛也买不着吃食,且沿途崎岖难行,有的地界瘴气笼罩,酷暑湿热,有的地界黄沙漫天,地瘠水苦。便是正值壮年的官吏也常命殒于任上,若真外放偏僻贫苦之地,我……并不愿你随我同行。”
卢闰闰板下脸,她握住李进的手,认认真真地盯住他,郑重其事道:“你说的我都想过,与你成婚后我便想过外放一事,我应下同去,并非一时起意。夫妻本该同甘共苦,你我同去是正理,况且,我也想去更广袤的天地。”
她感觉气氛有些沉重,于是故作轻松逗他道:“说不准到任地后,我的名声还盖过你呢!”
她的原意是指自己的厨艺,李进误以为是教化百姓的名声,他很捧场地道:“好啊,若能传授当地人技艺谋生,亦是大功一件。”
他有模有样地向她拱手,“余静待娘子提携。”
卢闰闰被他哄得直笑。
她眉眼灿烂,一扫先前的阴霾,笑着笑着,她与他对视上,两人皆不说话,静静地瞧着对方。
明月高悬,大雪纷飞,两人相拥于窗前,经历这遭磨难,皆明白了彼此的重要,真正地心意相通。
第118章
一夜好眠。
卢闰闰久违地睡到日头高升,只觉得通体舒畅,睡得骨头绵软发酥,连指头都懒得动了。
她迷瞪地一转身,手自在地舒展着。
嗯?
她放空的思绪猛然被拉回来,仔细摸索身侧。
空的?
卢闰闰惊坐起来,睡意倏然散去,她重新摸向身侧的寝榻,没有丝毫余热。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抽去她所有力气,她慌忙趿拉绣鞋往屋外去,目光胡乱张望着,心中不安渐浓。
直到靠近灶房,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她才松气,也有心情瞧瞧是怎么回事。
却见李进与陈妈妈正在对峙。
一个人站在门前,脚边放着块圆木头,旁边劈好的柴堆有小腿高;另一个人手上端着盛了东西的碗,神色急切。
卢闰闰一看这架势,再稍微听个两句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李进呢,眼里有活,一回来就惦记上这些没人干的活了,起了个大早,把里里外外都拾掇了一遍,坏了的桌腿、新钻的老鼠洞都给修了填了,等干得差不多了,他又记挂上灶膛边上劈好的柴快用完了,于是拎了斧头干活干得入了迷。
陈妈妈昨儿吃了酒,今日起得迟了,一看他在干活,那还得了,自然来劝他别干。
不仅如此,陈妈妈怕李进在牢里受苦伤了元气,还给李进准备了从其他人那里打听到的偏方,非要他吃。
那偏方是把孵化得半成型的鸡卵放进酒里煮,她昨儿就放进后锅里闷着了,一大早见到他,赶紧烫热了喊他吃。
李进味觉甚钝,吃东西不大能吃出好坏,卢闰闰有时候研究菜式,不慎做得滋味太奇怪,家里没人敢吃,也是由李进包圆。他只见不得浪费吃食,好吃不好吃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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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陈妈妈就杀了鸡用田七炖汤,要给卢闰闰和李进补身体。
卢闰闰喝了一口,难喝得差点吐出来。
李进却能毫无所觉地喝下去,卢闰闰见状,直接趁着陈妈妈出去与人说话的功夫,把鸡汤全倒给李进。
李进……自然不会有异议,以往这种事他干了也不是一两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