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闲不敢惹她娘,不仅是血脉压制,关键她娘强势,从不会因为她掉两滴眼泪就改变主意,若是拿定了主意,任由卢闰闰撒泼打滚也是不改的。
正因如此,她前面才会故意把话往重里说,就是想叫她娘看出她的决心。
听见她娘如此说,卢闰闰也就不再多言,正经讨论起李进的事,“我喊饔儿去官署前探看,若是有牵连,必定会有人前去官署,若是他们带走了李进,饔儿会回来报信。”
谭贤娘点头。
谭贤娘下意识想要从旁边拿起水碗,但陈妈妈不在家,没人如此贴心,会倒好水放在她手边,故而扑了个空。谭贤娘没太在意,她深思道:“即便今日没抓人,也不意味着明日没事,还是得差人打听,我记得你舅父有位信邹的好友,就在大理寺当寺正,有什么事总能听到点口风。”
卢闰闰更圆滑一些,想得也多,“文家只怕牵连甚广,若是这时候找错人,他也与文相公有干系,怕会适得其反。”
谭贤娘肯定地摇头,“不会,你舅父和他过命的袍泽旧友在边关的时候就吃过党争的苦了,文相公在他们眼里是奸人,明着闹不会,私下里甚为厌恶。”
她说的肯定,必定知道什么内情,卢闰闰灵光一闪,“舅父他……更亲近寇家?”
谭贤娘不说话了。
她疲惫地揉了揉眼角,“事不宜迟,我去拿些礼上邹家打探,你待在家里等消息。晚上若是没等着我,不必急,我看看情形去你外翁家里。那一家没个正经能主事的人,闻翰明理,可惜辈分不够,做不了主,我得去叮嘱几句。不管李进有事没事,你都喊唤儿捎个口信。”
之所以去谭家,不仅是为了叮嘱,真要是有事,她也好磨磨谭家外婆,看看能不能求一求那位做渤海郡王妃乳母的表姨母。
谭贤娘说罢便起身,她最厌恶拖泥带水,说去拜访立刻就去库房挑拣了品相好的鳆鱼干和其他一些贵重的补品,出门去了。
留下卢闰闰一个人在家,亦是坐卧难安。
她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直到外头的院门忽然被敲响。
卢闰闰心里一惊。
她不知道是谁回来了,亦或是……抄家的人来了。
不过敲门声虽急促,并不粗暴,若是衙役或铺兵只怕这时该手脚并用,气势汹汹地骂人了。
卢闰闰稳了心神,她心里还在颤,却能走到门前,正要问是谁,外头人声音依旧清冽,却添了两分急切担忧,“是我,李进。”
她忙不迭拽起门闩,手都在抖,明明想快点,反而动作僵硬而笨拙,一点都不像能把豆腐雕刻成菊花的人。
门呀吱一声打开,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两人张开双臂抱住彼此。
他们互相抱得很紧,卢闰闰觉得肩膀被按得有点疼,却很安心,至少可以证明这不是她的幻想。
她能听见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亦是跳动得很急促,显然他是一路快步跑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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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良久,李进才松开她,卢闰闰也放手抬头,二人眼里皆是担忧之色。
李进一边手扶住她的肩,另一边大手抚着她的脸侧,帮她捋去发丝,他含情脉脉道:“文家出事,我怕你担忧,向上官告假回来。”
他声音放轻,温柔到近乎呢喃,如同哄不知事的孩童一般温和的口吻,“我并未照他们所说编纂史书,外人看来往来甚密,却并无可牵连的事。”
卢闰闰对朝堂上的事情知道的不多,若非李进,她甚至不在意这些。
听到李进这么说,她悬着的心可算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