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闰闰搭着李进的手,跨过轿杆,正准备往白矾楼走。
却被一声凌厉的“嗯?”给吸引住目光。
原来是杜秘书丞下了马,光顾着把马递交给门前的小厮,没有及时去搀扶杜娘子,杜娘子掀开轿帘冷笑。
杜秘书丞下意识地捂着脸,忙不迭跑过去。
杜娘子这才呵笑一声。
这是卢闰闰头一回看见两人相处,委实叫她震惊。没成想,杜娘子气势这般强,杜秘书丞在她面前大气不敢喘一下,明明私下里见到杜娘子,她极为温柔好说话。
卢闰闰一时看失神了,还好李进轻轻握住她的手,她才回神,眨了眨眼,尽量维持正常的神色。
而杜娘子下轿后,目光落到四周,瞥见卢闰闰,又骤然有了笑颜色。
卢闰闰连忙朝她笑着颔首。
这时候,秦易也来了,他走得比较慢,因为正挽着另一个女子的手。
在汴京,并没有夫妇不能在人前亲热的规矩。
有些新婚情意正浓的,就算夫婿背着妻子归家,也没人会说什么。
几人互相见礼。
当然,主要是李进和秦易先向杜秘书丞拱手。
卢闰闰亦是先行万福礼,杜娘子这才还礼。
倒是秦易扶着的那位女子,她也行礼,却行得有些偏。
这样的细枝末节,寻常人注意不到,卢闰闰因着听李进说过,倒是留意到了。
行礼后,几人一块进白矾楼,到的还有其他几位官员及其娘子,众人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秦易的脸上却难掩忧心。
男女分开落座,他很难不担心。
他正忧虑呢,却见卢闰闰忽然落后两步,浅笑道:“秦官人,我来扶姐姐吧。”
第73章
秦易自是欣喜不已,他朝着卢闰闰弯腰一拜,恳切道:“我家娘子就托付于卢娘子您了。”
卢闰闰面上含笑,对着他郑重点头。
她虽是笑盈盈,可神情认真,给人可信任的感觉,“秦官人且安心,一切有我呢。”
卢闰闰没有光顾着和秦易说话,讲了这一句,她就转而看向秦易的娘子,“不知姐姐姓什么?我看姐姐好生面善,说不准是本家呢?”
秦易的娘子眼睛虽瞧不清,显得目光有些失焦,但脸上却始终维持着温和可亲的微笑,不是余六娘的柔弱内向,更偏向于一种藤类开花的温婉坚韧。
“我姓范,家中行二,妹妹可喊我二娘。我眼睛不大争气,劳烦妹妹照拂了。”
卢闰闰立马应下,她语气没有一点嫌弃怕麻烦,反倒有点儿大包大揽的豪气,“这哪是麻烦,我观范姐姐很是可亲呢,说来我娘就盼望着我能如范姐姐这般娴静,哪成想我生下来就性子聒噪,孩提时哭都比旁人大声,可将我娘好一顿愁。”
卢闰闰想与人交际时,一点不怕生,轻而易举就将范娘子逗笑,神情也稍微放松了些。
改由卢闰闰扶着范娘子上台阶进门。
李进站在门前等候,错身而过的时候,卢闰闰朝他俏皮地眨了下眼睛,仿佛在说尽交给我吧。
他被她逗弄得开怀浅笑。
待两人走进去了,秦易才意犹未尽地从范娘子的背影上收回目光。他转而对着李进一拜,“贤弟和闲弟妹的好意,秦简之铭记在心。”
李进并不冒领功劳,道是卢闰闰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