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卢举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吃得陶醉不已,就差一边吃一边拊掌称善。他转头看见李进似乎也在高兴,于是问道:“好吃吧?莫说我娘子,便是陈妈妈的手艺也不输外头的许多食肆,在吃上我从不妄言。”
卢举拍了拍李进的肩,用着岳丈的口吻道:“你啊,若是进了我家门,旁的不说,口福定是有的。”
谭贤娘的手在桌下轻轻掐了掐卢举的腿,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周围都是客人,不许失礼。
卢举讪笑着收手,忙不迭给谭贤娘夹起菜。
李进望着他们夫妻的相处,还有宴席间的热闹,不由面露艳羡。
好在,他将要入卢家的门。
此间和乐,他亦为其中一人。
第42章
席面很快就吃完了,同僚们很识眼色地没有继续叨扰。
谭贤娘和卢举都在门前送客,李进自然也在,至于卢闰闰,她还在外奔波,没能回来。
同僚们挨个走出去,因为也没有哪个是特别宽裕的,自然不会有马车来接,而他们这些年轻力壮,品阶又不高的官员按律不能坐小轿,故而说是送人,也只是看着他们走出巷子,身影再渐渐远去。
但卢举他必定和同僚透过口风,他们每个人走之前都要上下打量一下李进,嘴边噙起笑意,再和卢举对望一下,说这席面真好吃,盼望着能快点再来吃上一回。
显然是意有所指。
好在李进平日里还是很沉稳的,并不会因此觉得不自在,只神色如常地跟着一块目送,若是特意看他,他就轻轻颔首,若是拍他肩膀,则是微笑点头或一拱手。
举止得宜,进退有据。
陈妈妈看他越看越喜欢,就连谭贤娘也肉眼可见的露出满意神色。
把客人都送走了以后,李进原也准备告辞,但陈妈妈拦着不让他走,还想出了借口,说什么留下来再吃个茶。
陈妈妈应是和谭贤娘通过气了,谭贤娘也跟着出声挽留,并道:“天色尚早,我在灶上熬了渴水,何妨留下,一道品尝?”
谭贤娘说话不多,但却是这个家实打实的主心骨,身上很有些说一不二的气势。
她既开口挽留,又因身份转变,李进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他随他们一快进了院子。
桌上还有许多碗碟,唤儿跟着卢闰闰出去了,帮着她背铜钱。
故而这些活计只能是陈妈妈来做。
用饭的红漆雕花方桌在正堂的一侧,而待客的桌椅则在正中,原本李进应该与谭贤娘和卢举一块坐在堂前,吃些茶点,饮着渴水,但是他见陈妈妈在收拾方桌上的狼藉,便主动上前接手,一块收拾起碗碟,放进桌侧的木盆里。
陈妈妈吓得大叫,心都要跳飞了,“你今日来是做客的,如何能干这些粗活。”
李进手上的活不停,动作倒比陈妈妈还利索,他袖子挽高,露出劲瘦有力的小臂,对陈妈妈笑了笑,“我在州学里做惯了这些,每月里能添些进项。”
陈妈妈上了年纪,最爱听这些落魄学子上进求学以及小娘子家中遭人构陷大胆伸冤一类的故事,这时候听了,不由心疼地哦唷一声,瞧着李进的目光顿添怜爱,“天可怜见的,难为你如此尚能考中进士。你那黑心肝的爹定是要遭天谴的,这样好的孩子也不管不顾……”
陈妈妈骂起人来,能不重复地叨上一炷香。
在人子跟前骂人家的爹多少有些不合宜,但李进并不介怀,相反,他听得